水漲的越來越高,岸邊人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在持續了不知多久的猛烈衝擊後,渾濁的河水似乎用儘了最後的力氣,水位開始以極其緩慢地的速度一分一分地回落。新建的堤壩雖然滿身瘡痍,多處草裹泥汙,但它終究如一道倔強的脊梁,牢牢地釘在那裡,未曾後退半步。
“水退了,水退了”不知是誰最先喊出聲,然後百姓們都歡呼了起來,“我們勝利了,我們贏了”。岸邊,百姓們在雨中歡呼,時不時的還摟住周圍之人,相互分享著喜悅。
“大人,水退去了,通州度過了這次劫難”,鄧萬州心終於是落回到了肚子裡,剛才他緊張得感覺腦子都空白了。
林璟宣的臉上也是久違的出現了笑容,看著周圍喜氣洋洋的百姓,心下稍鬆。
雨勢漸收,雲層縫隙裡,竟透出了一縷久違的、蒼白卻珍貴的天光。林璟宣這才感到蓑衣下早已透濕的衣服貼在身上,冰涼刺骨,而四肢百骸都泛著疲憊的酸痛。他緩緩轉過身,望向堤內。
身後的村莊安然地臥在漸散的雨霧中,炊煙從各戶的屋頂升起,嫋嫋地,融進灰白的天際。沒有潰決的災難,沒有逃亡的哭嚎,隻有劫後餘生的寧靜,與一種更為深沉堅韌的東西,在這片土地上彌漫開來。
通州這雨已經連著下了快一個月了,此時終於見到了太陽,大夥都高興不已,堤壩成功的擋住了洪災,不過還是有百姓家中的農田因為連日的雨遭了災,好在這幾年大夥的日子逐漸好過,這並不會造成災年。
不過林璟宣還是打算回去寫一份奏章,請求減免今年通州的賦稅,即使不能全部減免,減上幾成也是好的。
災後的重建工作交由各縣的知縣,所需款項都需仔細擬好條目,經府衙審核合格後才會下撥銀兩給各縣,這也是為了防止知縣們漫天要價,最後銀錢都進了當官的口袋,雖然這三位壓根不敢如此做,不過林璟宣還是覺得這樣好一些。
林璟宣等人回城的時候是下午,不知道府城的百姓哪裡得知了消息,一個個的都跑了出來,“我們知府大人看著比之前瘦好多,肯定是治水太忙碌了”,有觀察細心的百姓第一個開口。
“就是,知府大人為了我們可真是殫精竭慮”這是讀過書的文化人說的。
“哎呀,我得趕緊去家裡抓兩隻老母雞送去府衙,得給知府大人好好補補”一位婦人很是大方,而且還引起了周圍人的共鳴。
“知府大人辛苦了”不知是誰高聲喊道,接著就有人接茬,開始接連不斷的喊了起來,“知府大人辛苦了”,“知府大人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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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宣一直被人們簇擁著,隻好拱拱手接受大家的好意,不過雞鴨魚肉什麼的,他肯定不會收,看來到衙門了還得給差役叮囑一下。
好不容易,一行人終於到達了衙門,餘琦早已帶著人在衙門口等候,見到林璟宣的身影立馬行禮,“餘同知留守府衙辛苦了,有你在本官很是放心”,林璟宣並不是在說場麵話,餘琦確實這些天將府衙打理的井井有條,還能為前線送來物資。
“知府大人您言重了,您才是最辛苦的那個”,餘琦看了一眼上官比之前瘦削的身材,心中很是敬佩。
這裡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幾人寒暄幾句便進了衙門,林璟宣又簡單交代幾句接下來的事情給餘琦便回了後院,多日不見,想必家裡人肯定很擔心自己。
林璟宣想的不錯,這些日子確實是把一家人擔心壞了,李氏和唐漓一見到林璟宣略顯蒼白的麵容,比身上比之前顯得更加誇大的衣袍,瞬間就紅了眼眶,林沐看著自己兒子這副樣子,也是心中酸楚。
“爹娘,阿漓,沒事的,我這不好好回來了嘛”,林璟宣有些不好意思,忙安慰眾人,好在大家雖然有些難受,不過隻要人平安回來就好。
“爹,您終於回來了,我好想您”,在書房專心寫功課的大寶聽見外麵的動靜跑了出來,一下子就撲到他爹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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