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櫃示愛 Sec.2
周時凜站在展台前。
指節不自覺地抵在玻璃展櫃上,冰涼的觸感卻澆不熄血脈裡翻湧的灼熱。
四百多個日夜行屍走肉般的活著,此刻卻因為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茉莉香而重新聽見自己的心跳。
展櫃裡月光石流動的藍光像極了巴黎那夜的雨,他記得自己跪在塞納河邊,雨水混著血水在指縫間流淌。
“周總對這套設計有興趣?”
張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周時凜收回手的動作比思考更快。
他轉身時已經掛上完美的商業微笑,仿佛方才那個幾乎要把展櫃捏碎的男人隻是幻覺。
“很有衝擊力的作品。”
他聽見自己用最平靜的聲線評價,就像在談論某個無關緊要的並購案。
此時,人群忽然傳來騷動。
周時凜沒有回頭,但後頸的汗毛已經先一步豎起。不需要確認,他的身體永遠比理智更早認出她的存在。那種熟悉的戰栗順著脊椎爬上來,像被細小的電流擊中。
“溫設計師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這一聲,周時凜終於允許自己轉身。二十米開外,溫晚被記者團團圍住,白色西裝在展廳燈光下幾乎透明。
她比去年瘦了,鎖骨凹陷處能盛下一整個冬天的雪。
但好在,依然美麗。
周時凜站在人群邊緣,目光像饑餓的旅人般一寸寸舔舐過溫晚的身影。
她比從前更瘦了,白色西裝的腰線空蕩蕩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散。
可她的脊背挺得筆直,脖頸的弧度依舊優雅如天鵝,隻是下頜的線條比從前更鋒利了些。
——她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這個念頭像刀子一樣剜進他的心臟。從前她畫設計稿入迷時,總是忘記吃飯,他就催她吃飯,直到她皺著眉推開他的手。
現在,沒人煩她了。
他的視線貪婪地攀上她的脖頸——那裡空蕩蕩的,沒有他送的粉鑽項鏈。
也是……
項鏈她早就還給他了。
周時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胸口泛起一陣鈍痛。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又不受控製地落在她的指尖。
她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沒做任何裝飾,素淨得近乎蒼白。
可就是這雙手,曾經撫摸著他的臉龐,曾經在深夜的設計稿上勾畫出無數璀璨的珠寶,也曾經……顫抖著推開他,說“我們到此為止”。
記者的話筒幾乎要懟到她臉上,溫晚微微偏頭,一縷碎發從耳後滑落,垂在頰邊。
周時凜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幾乎要抬起來——從前她畫圖時,他總是習慣性地替她將頭發別到耳後,而她總是頭也不抬地嘟囔一句“別鬨”。
現在,那縷頭發就那樣孤零零地垂著,沒人替她整理了。
他的目光近乎貪婪地描摹著她的側臉。
她的睫毛還是那麼長,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尖上那顆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小痣還在,隻是眼尾似乎多了幾分疲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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