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楚天南想了想，“如果你指生理存在，那麼不，她已經不在了。但如果你指意識...我相信她已經過渡到了另一種狀態。”
“你殺了她。”陳默的聲音冰冷。
“我引導她完成了自己的選擇。”楚天南糾正，“就像我引導秦雨，引導秦風，引導所有探索者。我不是劊子手，我是助產士，幫助意識誕生到新的維度。”
陳默想起那些受害者，那些被“孤獨效應”吞噬的生命。在楚天南看來，他們都是自願的探索者，死亡不是終結而是突破。這種扭曲的邏輯，已經深植他的世界觀。
“島嶼設施在哪裡？”陳默問，“還有多少受害者？”
“島嶼...是的，那是我們的聖殿。”楚天南的眼睛在霧氣中閃爍，“在那裡，研究可以不受乾擾地進行。我們已經記錄了超過兩百例完整過程，數據正在改變我們對意識的理解。”
“兩百人...死了？”
“過渡了。”楚天南堅持用他的術語，“而且他們的犧牲——如果你堅持用這個詞——將幫助全人類。想象一下，如果我們能理解孤獨的終極潛能，能主動誘導意識狀態的轉變...抑鬱症、焦慮症、存在危機，所有這些都可以被重新定義，甚至被超越。”
“用謀殺來推進科學？”
“科學進步總是需要先驅者。”楚天南從背包裡拿出一個設備，像是一個平板電腦，但外殼是定製的，“看，這是林靜最後時刻的腦波記錄。注意這裡的Gamma波爆發，與前額葉活動的突然下降同步。這正是我們預測的‘意識解脫’模式。”
陳默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圖，那些起伏的線條代表著一個年輕女性的最後時刻。在楚天南眼中，這是珍貴的數據；在陳默眼中，這是一個生命的終結，一個家庭的破碎，一個無法挽回的損失。
“你瘋了嗎，楚教授？”虞倩忍不住說，“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有家人，有朋友，有生活！”
“正因為他們有生活，才感到不足。”楚天南平靜地說，“現代生活充滿了虛假的連接，社交媒體、即時通訊、永遠在線的期待...但內心卻是空的。我給了他們填滿空虛的機會，通過直麵孤獨，到達另一端。”
陳默向前一步：“你需要跟我們回去，接受法律審判。”
“審判？”楚天南笑了，“誰來審判？那些從未經曆過真正孤獨的人？那些被社會關係束縛、從未見過意識另一麵的人？不，陳警官，我的審判不在這裡。”
他退後一步，進入洞穴深處：“這個洞穴係統很複雜，通向山脈深處。我在這裡準備了最後的實驗——我自己作為受試者。完全的自然隔離，沒有外部乾預，隻有我和意識的對話。如果我成功了，數據會自動上傳到我們的網絡。如果我失敗了...至少我嘗試過。”
“等等！”陳默衝上前，但楚天南已經消失在洞穴的黑暗中。
手電筒照亮洞穴內部，岩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與回聲社的標誌相似。洞穴深處傳來楚天南的聲音，經過洞穴的回聲效果，變得扭曲而空靈：
“記住，陳警官...孤獨不是疾病，而是處方。當世界太嘈雜，斷開可能是唯一的清醒...回聲...回聲...回聲...”
聲音逐漸消失。陳默和虞倩追進洞穴，但岔路眾多，每條路都通向黑暗深處。他們嘗試了一條看起來有人走過的路，但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我們需要支援和專業設備。”虞倩說，“這種洞穴係統很危險。”
陳默知道她是對的，但讓楚天南就這樣消失在洞穴中，意味著可能永遠找不到他，也找不到島嶼設施的關鍵證據。
就在他們準備撤退時，陳默的手電筒照到了岩壁上的一個凹陷。裡麵放著一個密封的防水袋，袋子裡有一個U盤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給那些能理解的人。U盤裡有島嶼設施的坐標，進入密碼，以及所有實驗數據的備份。如果我的個人實驗成功，這些數據將成為人類意識的羅塞塔石碑。如果不成功...至少讓真相被知道。記住，回聲不是重複，而是回應。——楚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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