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斯提供的關鍵情報顯示，
莫比烏斯並非單純的瘋狂野心家，
而是曾經在《星律》早期測試中失去了至親，
這段慘痛經曆讓他堅信虛擬與現實必須徹底融合，
才能避免更多的犧牲和悲劇，
其偏激的理念背後，
隱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合理性……
現實世界的氣味，總是先於視覺和觸覺回歸。
一種混合著陳舊書頁、灰塵，以及窗外潮濕雨氣的味道，緩慢而堅定地將埃爾萊·索恩的意識從“界域”那流光溢彩、法則扭曲的戰場，拉回這具名為“曆史係學生”的平凡軀殼。神經接入椅的柔性材料貼合著他身體的曲線，發出細微的泄氣聲，仿佛也在為這次回歸歎息。他睜開眼，視線花了半秒鐘才適應了臥室的昏暗。終端屏幕已經自動調至柔和的待機光暈，映照著書桌上堆積如山的古籍複印本和散亂的筆記草稿。
肌肉深處殘留著高強度精神集中後的虛脫感，還有一種奇異的“錯位感”——在界域裡，他是“邏各斯”，憑借對規則碎片的洞察和近乎預判的邏輯推演，能在數據洪流中遊刃有餘；而在這裡，他隻是埃爾萊，一個需要為下周的古代符號學論文查閱大量枯燥文獻的普通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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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尖按了按太陽穴，那裡還殘留著解析“永恒回響”公會成員能量流動軌跡時的細微刺痛。凱拉薇婭……或者說，塞拉菲娜·羅斯，在最後時刻展現出的那種決絕的時空乾擾能力，幾乎扭轉了戰局，但也讓她自身承受了巨大的負荷。不知道她在現實裡，是否也感到了同樣的疲憊。
還有沃克斯。那個永遠帶著玩世不恭語調，信息渠道卻深不見底的情報販子。他在戰鬥結束後的加密通訊裡，隻留下一句“有東西給你，關於‘那個環’的，老地方”，便匆匆下線。
“那個環”——莫比烏斯。
這個名字像一塊冰冷的金屬，沉在埃爾萊的胃裡。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對手，一個偏執的公會領袖。馬格努斯·克羅爾，在現實世界，他是科技巨頭，是備受矚目的未來學家，他的演講視頻甚至在大學的某些討論課上被奉為前瞻性思想的典範。但在《星律》的陰影麵，他是“永恒回響”的締造者，是試圖打破虛擬與現實壁壘的狂人。
埃爾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走到窗邊。窗玻璃上凝結著細密的雨珠，將窗外燈火闌珊的城市夜景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那些光暈上，思緒卻飄向了更深處，飄向那個讓他踏入《星律》這潭深水的唯一原因——莉拉。
姐姐莉拉，躺在醫院特護病房裡，依靠生命維持係統存在，已經一年零七十四天了。醫學報告上寫著“原因不明的深度意識障礙”，一堆冰冷的術語無法解釋為何一個健康活潑的人會在一次普通的《星律》早期接入體驗後，就再也沒能醒來。官方調查結果含糊其辭，將責任推給了“罕見的個體神經敏感性”和“不可預測的技術兼容性問題”。
埃爾萊不相信。
莉拉的遊戲接入設備，那台代號“曙光”的初代原型機，在事故後就被公司迅速回收封存，所有的數據記錄也神秘消失。他唯一找到的線索，是莉拉在出事前幾個小時發給他的一條語焉不詳的信息，裡麵提到了一個她偶然發現的、隱藏在《星律》基礎代碼深處的“異常協變參數”，以及一個她感到“不安”的、名為“回響”的內部測試項目片段。
“回響”……“永恒回響”。
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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