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同樣快速掃過了自己界麵上的相同圖標,但更多的注意力,卻投向了周圍的環境。他凝視著前方石橋上那些若隱若現的能量紋路,它們如同呼吸般明滅,與岩漿湖中蒼白火焰晶簇的旋轉頻率隱隱呼應;他側耳傾聽著空氣中除了岩漿沸騰、火焰燃燒之外的、某種更低沉、更規律的嗡鳴,那聲音仿佛源自這片界域的地核深處。
幾秒鐘的絕對靜默,隻有岩漿湖汩汩作響,熱風呼嘯著掠過狹窄的石橋。
然後,他緩緩轉回頭,看向凱拉薇婭。他的眼神裡沒有驚慌,也沒有她那樣的驚訝,隻有一種極度專注的、仿佛穿透了表象直達核心的清明。
“意思是,”埃爾萊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在這片灼熱喧囂的環境中,奇異地具有一種穿透力,“我們已經成為彼此的一麵鏡子。”
他抬起手,指向石橋邊緣一處看似隨機分布、正在明滅的焦黑痕跡,又指向遠處一塊旋轉的蒼白晶簇:“傷害共享,意味著任何單獨承受的攻擊都已不再可能,生存與死亡被徹底捆綁。知識共享……”他頓了頓,目光回到凱拉薇婭臉上,帶著一絲探究,“意味著我們之間不再有秘密——至少,在這個界域內,關於《星律》本身的一切,不再有秘密。我們看到的,聽到的,解析出的,都將成為彼此思維的一部分。”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白色的水汽在極端高溫中瞬間蒸騰消失。“這不是簡單的組隊。這是……強製性的深度鏈接。一個前所未有的實驗場。”
凱拉薇婭沉默地聽著,臉上的驚訝逐漸褪去,重新被那種極致的冷靜所覆蓋,但更深處,某種銳利如刀鋒的東西正在被喚醒。她手腕上的鏈刃裝置發出微不可聞的能源流動聲。她明白了。這不是一個可以拒絕或討價還價的選項。這是規則,是熔火核心給予他們的第一道,也可能是最基礎的一道試煉。
她不再提問,隻是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石橋前方,投向那片燃燒的、危機四伏的未知。姿態已然表明,無論規則如何,探索必須繼續。
埃爾萊也移開目光,重新開始觀察。他蹲下身,手指虛按在滾燙的橋麵上,感受著那獨特的能量脈動,試圖捕捉其規律。“這裡的能量流動……有很強的周期性。那種蒼白火焰的晶簇,可能是關鍵。它們不像是自然造物,更像是……某種能量疏導或約束係統的一部分。”
幾乎在他得出這個模糊結論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看到,凱拉薇婭的狀態欄下方,一個代表“環境洞察”的被動技能圖標微微閃爍了一下,熟練度似乎有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提升。與此同時,他自己技能列表裡,一個原本灰色未激活的、名為“初級能量紋路辨識”的技能,悄然亮起。
知識共鳴,已經開始運轉。
埃爾萊壓下心中的異樣感,集中精神。他嘗試著更主動地去“閱讀”這片界域。他的視線掠過岩漿湖,落在遠處一塊巨大的、布滿孔洞的黑色岩石上。那些孔洞的排列方式……似乎隱含著某種數學序列?
“沃克斯,”他低聲喚出通訊界麵,嘗試聯係那位神秘的技術專家盟友。通訊信號受到強烈乾擾,雜音中夾雜著仿佛金屬刮擦的刺耳噪音,但勉強還能接通。“能聽到嗎?我們進入了熔火核心,觸發了某種……隱藏機製。”
通訊那頭傳來尤裡·“林”·陳,即“沃克斯”那標誌性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和電子雜音的聲音,但此刻那聲音裡也透著一絲凝重:“……讀取到你們的狀態數據了……見鬼,這什麼玩意兒?‘雙生界域協議’?數據庫裡從沒記錄過這種東西!生命鏈接,知識共享……老兄,你們這是捅了規則層的馬蜂窩了!等等……我正在分析協議的數據結構……這玩意兒的權限高得離譜,像是……像是底層框架的一部分,而不是後期添加的遊戲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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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解析出更多關於這個協議的信息嗎?或者關於這個界域本身的規則?”凱拉薇婭也加入了通訊,她的聲音冷靜而直接,“我們需要一切可能的情報。”
“給我點時間,這玩意兒加密等級太高了,繞過去得費點勁……”沃克斯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鍵盤敲擊聲,“不過從能量讀數看,你們所在的界域極不穩定,空間結構脆弱,能量節點分布……非常詭異。小心點,那裡的物理規則可能都不太‘老實’。”
通訊在更強的乾擾噪音中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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