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並非完美複刻。存在信息殘留…或者說，‘磨損’。”他指向不遠處地麵一道深深的劃痕，“那是我們‘上一次’循環，凱拉為了測試攻擊是否會影響環境，用鏈刃全力劈砍留下的。按照絕對循環，它不該存在。但它還在，隻是比最初淺了一些。”
他又指向自己之前觸摸過的那根螺旋紋石柱：“我指尖的觸感記憶，脈動頻率比‘這一次’觸摸時，快了大約0.3赫茲。循環在消耗能量，或者…它在適應，在學習？”
他的分析冷靜得近乎殘酷，將自身也作為了解析循環規律的變量。
凱拉薇婭一邊監聽兩人的彙報，一邊維持著高度的戰鬥警覺。她的鏈刃時而輕微震顫，探測著周圍看不見的空間張力。“物理攻擊效果有限，能量攻擊會被吸收…或者更糟，被‘記錄’並在下個循環反饋回來。小心，這裡的時空結構脆弱且…敏感。”
沃克斯突然“咦”了一聲，手指在某個數據流上暫停：“等等…這個底層協議交換的標識符…怎麼有點眼熟？”他快速調取另一個數據庫進行比對，幾秒後，他的臉色微微變了，“…‘星律’核心協議碎片？這東西怎麼會嵌在這個鬼地方的循環機製裡？”
“星律”…這個名字讓埃爾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追尋姐姐線索的路上，這個詞如同幽靈般時隱時現。
“能解析嗎？”凱拉薇婭追問。
“我試試…但需要時間，而且這玩意兒保護機製很強，強行破解可能會引發不可預測的…”沃克斯的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神殿中心，那片被標記為曲率異常的區域，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光芒並非散射，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觸須，扭曲、纏繞，瞬間構建出一個不穩定的、不斷劇烈脈動的能量漩渦。漩渦中心，空間的質感變得粘稠，光線在那裡被折斷、吞噬，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時空畸變體！小心！”凱拉薇婭厲聲警告，鏈刃已然揮出，在空中劃出交織的銀光，試圖構成一道防禦屏障。
但從漩渦中湧出的，並非實體怪物。那是一片扭曲的、不斷變換形狀的陰影，由破碎的圖像和尖銳的噪音組成。它掠過之地，石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又在下個瞬間以怪異的姿態重組；地麵時而堅如鋼鐵，時而軟如泥沼。
更可怕的是，它似乎能直接乾擾感知。埃爾萊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閃爍，耳邊充斥著無數個“自己”和隊友的、來自不同時間片段的、混雜在一起的呼喊和指令碎片。
“左側閃避！”
“能量過載！”
“不——那個坐標是陷阱！”
混亂中，沃克斯試圖用他的設備強行穩定周圍的空間參數，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撕裂耳膜。“不行！乾擾太強！我們需要撤出這個區域…”
他的話音在一聲劇烈的爆炸聲（或許是空間坍縮聲？）中戛然而止。
一切歸於黑暗和寂靜。
然後——
埃爾萊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溺水者浮出水麵。他依舊站在廢棄神殿的入口附近，手指還停留在那麵刻滿螺旋紋路的石柱前，剛剛觸及那微弱的脈動。
昏黃的光線，飄浮的灰塵，熟悉的斷壁殘垣。
凱拉薇婭在他身側，鏈刃垂落，嗡鳴輕微。沃克斯低頭搗鼓著他的儀器。
“不對。”埃爾萊說，聲音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能量讀數紊亂？還是結構穩定性警報？”凱拉薇婭回應。
團隊頻道裡，沃克斯習慣性地嗤笑：“規整？哈！我這邊的空間基準坐標在跳華爾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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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又一次開始了。
埃爾萊的心臟沉了下去。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凱拉薇婭和沃克斯，他們的表情、動作、語言，與“上一次”別無二致。他們沒有記憶。
隻有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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