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暗淡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灰塵味和黴味,但在那層塵土氣息之下,沈烈還嗅到了另一種味道——那是鐵鏽和鮮血混合的氣味。
他放輕腳步,沿著牆角的陰影,一步一步向通往地窖的樓梯口靠近。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夠看清周圍的大致輪廓——當鋪的櫃台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幾排空蕩蕩的貨架東倒西歪地靠在牆邊,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碎瓷片和腐爛的布料。
樓梯口就在櫃台後方,一扇半掩的木門通向下方。沈烈蹲在櫃台後麵,側耳傾聽——地窖中,依然一片死寂。
但那股鐵鏽和鮮血的氣味,越來越濃了。
他沒有再多想,握緊長刀,一腳踹開了那扇半掩的木門!
木門發出一聲巨響,向內撞開!沈烈一躍而入,手中的長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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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中空無一人。
但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二具屍體。那些屍體都穿著黑色的緊身衣,臉上罩著黑色的麵罩——正是白天在城外襲擊他們的那些黑衣人!他們全都已經死了,喉嚨被整齊地切開,傷口邊緣焦黑,是被極高溫度的利刃一擊斃命。地麵上沒有多少血跡,說明他們在臨死前幾乎沒有掙紮,被瞬間殺死。
沈烈蹲下身,翻看了一具屍體的傷口——傷口極其平整,幾乎沒有任何撕裂的痕跡,一刀致命,乾淨利落。能夠在無聲無息中瞬間殺死十二名訓練有素的黑衣殺手——出手的人,修為至少在天人境中期以上。
而在地窖中央的一張破桌上,放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字——與沈烈懷中那枚令牌一樣,是“淵”字。但在這枚令牌下方,還壓著一張紙條。
沈烈拿起那張紙條,湊到從牆縫中透下的月光前,看清了紙條上的字——
“沈國公,本座已替你清理了門戶。這些廢物行事不密,留之無用。甘露寺之事,非本座之意,乃手下人自作主張。本座已處置了他們,以表歉意。下一次見麵,本座希望是在酒桌上,而非戰場上。”
落款處沒有署名,隻有一個小小的、用暗紅色顏料畫出的“淵”字標記。
沈烈握著那張紙條,站在那十二具屍體中央,沉默了很久。
“清理門戶……非本座之意……”他低聲重複著紙條上的話,目光變得極其複雜,“那個黑鬥篷人……他到底想做什麼?他為什麼要幫我殺掉自己的手下?”
他走出當鋪後門時,趙風和石開已經帶著人將整座當鋪徹底搜查了一遍,除了那十二具屍體和那枚令牌、那張紙條外,再也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國公爺,”趙風走到沈烈身邊,低聲問道,“現在我們怎麼辦?”
沈烈沒有回答。他站在月光下的錦水坊街道中央,望著遠處那片被夜色籠罩的甘露寺輪廓,沉默了很久。
“加強京師城防。從明天開始,所有進出城門的人員都要嚴格盤查,沒有路引的一律不準通行。”他頓了頓,“同時,派人去查那個黑鬥篷人的來曆。他既然能在京師中自由進出而不被任何人發現,說明他在京師中一定有很深的關係網。把這張網找出來。”
“是!”趙風和石開同時抱拳領命。
沈烈轉身,大步向國公府的方向走去。他的腳步很快,步伐堅定,但那枚藏在懷中的黑色令牌,以及那條掛在牆上的留言,如同一顆看不見的種子,在他心中埋下了更深的疑問——
這片看似已經平定的大地上,一個比天帝更龐大、更神秘的勢力,正如一頭蟄伏的巨獸,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紙條上的字,一筆一畫都如同用刀刻上去的,力透紙背。沈烈站在月光下的錦水坊街道中央,望著手中那張紙條,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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