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開闊的、被月光照亮的戈壁灘。官道兩側的地形開始變得起伏不定,散布著一些被風蝕成奇形怪狀的土丘和巨石,那些土丘在月光下投下古怪的陰影,如同一群蹲伏在黑暗中的野獸,正安靜地等待著獵物走入它們的伏擊圈。
淵七在策馬越過一道乾涸的河溝後,突然勒住了韁繩。他胯下的棗紅馬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有些不情願地停下了腳步,前蹄在乾燥的河床上踏了兩下,揚起一小片塵土。沈烈在聽到身後馬蹄聲的變化時也同時勒住了火龍果,回頭望去,看到淵七正坐在馬背上,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戈壁灘,眉頭微微皺起,那雙清澈的眼睛中閃爍著一絲警惕的光芒,如同一隻嗅到了危險氣息的獵犬,正在等待著那片隱藏在黑暗中的爪牙露出它的痕跡。
“不對勁。”淵七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夜風中幾乎被吹散,但沈烈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兩個字中的警覺,“前麵那片區域太安靜了。連蟲鳴和夜鳥的叫聲都沒有。”
沈烈沒有立刻回答,但他握著韁繩的右手微微收緊了一分。他剛才在策馬經過那片區域時,也感覺到了那種異常的安靜——戈壁的夜晚雖然空曠,但通常不會完全死寂,總會有一些夜行昆蟲的鳴叫,或者遠處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啼叫。但此刻,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區域,安靜得如同被一隻無形的罩子扣住了一般,連風聲在經過那片區域時都變得極其微弱,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屏障過濾掉了大部分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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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拔出腰間那柄虎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一種沉穩的、如同凝固的琥珀般的金色光澤。他沒有催馬前進,而是翻身下馬,將火龍果的韁繩遞給淵七,低聲說道:“你留在這裡,看好馬,如果有人從側翼接近,就發信號,不要硬拚。”
淵七接過韁繩,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然後牽著兩匹馬,退到一道乾涸的河溝的陰影中,將自己和戰馬的身影融入那片黑暗,如同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獵豹,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沈烈握著虎嘯刀,大步向前方那片異常安靜的戈壁走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極其沉穩,雙腳踩在碎石和沙土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色中如同一枚被緩慢敲擊的鼓點,以恒定的節奏向前推進,在月光下留下一道被拉長的影子,在碎石和沙土上如同一道被緩慢拉開的帷幕,在寂靜的夜色中向前移動。
當他走到那片區域的正中央時——他停下了腳步。
在他的腳下,他感覺到了一陣極其微弱的、如同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那震動不是地震,也不是馬蹄聲,而是某種更加有規律的、如同脈搏般的節律,從他的腳底傳遍他的全身,與他自己體內的力量流動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共振。他低頭望去,發現自己腳下的沙土中,正在浮現出一道道極其細密的、如同血脈般的暗紅色紋路,那些紋路在月光下幾乎不可見,但當他將血煞真力凝聚到雙眼時,那些紋路清晰地呈現出來,如同一條條在地表下蔓延的、正在緩慢蠕動的血管,在他腳下的沙土中形成了一道極其複雜的、覆蓋了方圓數十丈區域的巨大陣法圖案。
“你終於發現了。”
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在寂靜的戈壁之夜中顯得格外清晰,仿佛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讓沈烈無法判斷它的具體位置,又仿佛一道在夜空中驟然炸開的閃電,將整片區域的寂靜撕開了一道裂口。
沈烈握著虎嘯刀,沒有轉身,隻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四周那些被月光照亮的土丘和巨石,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如同在確認一件他早已預料到的事情般的篤定,在夜風中穿透了那片被暗紅色紋路覆蓋的區域,精準地傳入了那個聲音所在的方向:“既然已經布下了陣,為什麼不出來見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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