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鱗化成的齏粉從指縫間無聲滑落，融入祖祠內微光流轉的塵埃。孟德腦海中殘留的畫麵與那充滿絕望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毒蛇，盤踞在意識深處。
“黑暗……有意識的黑暗……黑色的心臟……”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試圖平複那信息帶來的衝擊，“還有，淨化需要‘三相源光’——地心炎、天晶淚、生命火。”
夏芸的臉色在柔和晶光映照下顯得愈發蒼白，翠綠的眼眸中交織著明悟與更深的憂慮：“地心炎、天晶淚、生命火……這些名稱，在我族最古老的歌謠和殘破的石刻上偶有提及，但語焉不詳，從未有人知曉其具體為何物，更不知去何處尋找。沒想到，它們竟然是淨化‘眼’內汙染的關鍵……”
玄月迅速記錄下這些名詞，眉頭緊鎖：“‘源光’……聽起來像是某種極高層次的能量具現或物質。地心炎，可能指代地核深處最純粹的火焰精華；天晶淚，或許與天空、星辰或某種極致純淨的晶體有關；生命火……這個最抽象，可能是指最原始的生命本源之火，或者某種不朽的生命力結晶。每一樣，恐怕都是傳說中的事物。”
“先祖提到，需要三者‘合而為一’才能‘照亮黑暗、驅散汙穢’。”陳玲瓏回憶著孟德轉述的信息，靈覺讓她對情緒和意念的殘留格外敏感，此刻心頭依舊沉甸甸的，“而且，他說‘小心……它在學習……模仿’……裡麵的那個‘它’，那個黑暗，或者黑色心臟，似乎擁有某種智能，甚至成長性？”
這個推測讓眾人不寒而栗。一個能汙染地母之眼核心、擁有意識、還會學習和模仿的黑暗存在，遠比單純的邪惡能量或怪物要可怕得多。
“看來，我們麵臨兩個選擇。”紅蓮的聲音冷靜地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第一，嘗試尋找虛無縹緲的‘三相源光’，再進入內部淨化——這需要時間，而歸一會不會給我們時間。第二，立刻進入，嘗試用現有手段（比如孟德的玄黃氣）對抗黑暗，尋找並摧毀或封印那個‘黑色心臟’——風險極高，成功率未知，很可能步三百年前那位先祖的後塵。”
孟德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清澈的、泛著乳白光暈的水池邊，蹲下身，將手輕輕浸入池水。水溫微涼，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讓他有些躁動的玄黃氣緩緩平複。水池底部，似乎有更微弱的、與龜甲碎片同源但更純淨的波動傳來。
“夏姑娘，這池水……”
“這是‘淨心泉’，與地脈靈樞直接相連，蘊含微弱的淨化與安撫之力，是我族舉行重要儀式前沐浴靜心之用。”夏芸解釋道，“池底沉澱著一些曆代守護者溫養的‘淨石’，對穩定心神、抵抗精神侵蝕有一定幫助。”她看了一眼孟德，“你的力量消耗不小，可以借此稍作恢複。”
孟德點點頭，索性盤膝坐在池邊，閉目調息。玄黃混沌氣緩緩流轉，吸收著池水中那微薄卻純淨的地脈靈氣，修複著內腑的震蕩和精神的疲憊。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補充水分和能量，消化著剛剛獲得的信息。
祖祠內一片靜謐，隻有水晶微光流轉和池水偶爾泛起的細微漣漪。
約莫一炷香後，孟德重新睜開眼，眸中神光湛然，已恢複了最佳狀態。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無字石碑、地母源氣結晶，最終落回夏芸身上。
“我們恐怕沒有時間去慢慢尋找‘三相源光’。”孟德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歸一會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損失了人手和兩塊碎片，但核心的‘中樞’碎片被傳送走，他們很可能據此推斷出我們的位置和意圖。下一次襲擊，可能會更加猛烈，甚至可能帶來更多碎片或更詭異的手段。我們必須在他們再次嘗試強行開門，或者找到其他方法擴大裂痕之前，進入內部，嘗試穩定局麵。”
“可是，沒有‘三相源光’，我們如何對抗那有意識的黑暗和黑色心臟？”陳玲瓏擔憂道，“連那位先祖都……”
“我們並非毫無憑借。”孟德道，“我有玄黃混沌氣，對汙穢黑暗有先天克製。夏姑娘有地母源氣結晶和守護者的地脈親和之力，可以嘗試溝通和安撫‘眼’本身的力量。玄月的符籙陣法，紅蓮的戰術支援，玲瓏的靈覺預警，都是助力。而且——”他頓了頓，“我們有三塊龜甲碎片。”
夏芸一怔：“碎片已被汙染，隻會引來黑暗的侵蝕和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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