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璃的問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溫泉洞穴中激起無聲的漣漪。所有人都看向孟德，等待他的回答。夏芸、紅蓮等人眼中有關切，紅袖若有所思，而鳳璃那雙赤金色的眸子則充滿了純粹的、學者般的好奇。
孟德沉默了片刻。玄黃混沌氣的來曆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源自那場意外的奇遇和腦海中蘇醒的古老傳承記憶碎片。他從未向任何人完全袒露，並非不信任同伴，而是這秘密本身或許就蘊含著未知的風險。
然而，麵對剛剛援手、且可能掌握著“地心炎”關鍵線索的鳳璃，以及她背後那個神秘的“南明離火宮”，坦誠一部分，或許是建立真正信任與合作的基礎。畢竟，星瀾也曾一眼看出他力量的本質，並將其稱為“原始混沌衍化態”。在真正的高位存在眼中，這或許並非不可言說的禁忌。
“我的力量，源自一次意外。”孟德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它並非後天修煉的某種功法，而更像是一種……被喚醒的本源氣息。我稱之為‘玄黃混沌氣’。”
他伸出手掌，一縷淡金色與灰色交織、內蘊混沌光華的氣流在掌心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仿佛能包容萬物、又似能開天辟地的古老氣息。玄黃氣並不熾熱，也不寒冷，卻自有一種鎮壓諸邪、調和陰陽的韻味。
鳳璃緊緊盯著那縷玄黃氣，赤金色的眼眸仿佛被吸引，她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想要觸碰，但又在即將接觸時停住，臉上露出混合著驚歎與迷惑的神情。
“玄黃……混沌……”她喃喃重複，“原來古籍上記載的那種模糊感應，是這種氣息……難怪星瀾會關注你。”她忽然抬頭，“那個冷冰冰的‘觀星者’，也找過你了，對吧？”
孟德心中一凜，鳳璃竟然連星瀾都知道？南明離火宮的情報網絡，或者說他們對高層次存在的了解，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是。”孟德坦然承認，“她稱我的力量為‘原始混沌衍化態’。”
“哼，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家夥，就喜歡用些聽起來很厲害的詞。”鳳璃撇撇嘴，但語氣中並沒有多少敵意，反而像是……某種熟悉的吐槽？“不過她沒說錯。你這力量，確實很‘原始’，很‘本源’。但似乎……不完全？像是種子剛剛發芽，或者沉睡巨獸隻睜開了一隻眼睛。”
她的感知極其敏銳，竟然點出了孟德目前的狀態——築基初成，力量雖本質極高，但總量和掌控度尚在成長初期。
孟德點頭：“我的確還在摸索和成長的階段。”
“有意思……”鳳璃收回手指，抱著胳膊，繞著孟德走了半圈，像在觀察什麼稀世珍寶，“‘玄黃’……據說天地初開，清濁分離時，那股調和陰陽、定鼎乾坤的原始之氣，就有‘玄黃’之謂。而‘混沌’更是萬物之始。你這力量名字取得倒是貼切。不過，這種力量按理說極難被個體生靈承載，更別說修煉運用了。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的血脈……或者靈魂，有什麼特殊之處？”
這個問題觸及了更深的層麵。孟德自己也不完全清楚，那場奇遇和腦海中的傳承碎片究竟為何選擇了他。
“或許……是機緣巧合，也是某種責任。”孟德避開了具體細節，目光掃過在場的同伴——夏芸、紅蓮、玄月（雖然不在此地）、陳玲瓏、淩霜，以及新加入的紅袖和鳳璃，“這份力量讓我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麵，也讓我肩負起了與之相應的責任。對抗歸一會這樣的邪祟，守護像地母之眼這樣的古老存在，尋找‘三相源光’淨化汙染，這就是我正在走的路。”
他沒有直接回答鳳璃關於血脈靈魂的問題，但這份坦承的責任感，顯然贏得了鳳璃的某種認可。她眼中的探究之色稍減，多了幾分了然。
“行吧，誰還沒點秘密呢。”鳳璃擺了擺手，不再追問細節，重新坐回她的石頭上，“反正你這身‘混沌’味兒做不了假，人也還算順眼（指對抗邪祟），比那些虛偽的正道或者藏頭露尾的邪魔強多了。本小姐認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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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她獨特的“結盟”宣言。
“多謝。”孟德微微頷首，“那麼，關於‘地心炎’的線索和‘鑰匙’……”
“急什麼。”鳳璃打斷他，指了指昏睡的淩霜和疲憊的眾人，“你們現在這狀態，知道了也沒用，反而徒增煩惱。當務之急是恢複，然後安全離開昆侖。那些‘山魈鬼’和地底下的臟東西雖然被我的火嚇退了，但它們背後肯定有更麻煩的玩意兒，說不定已經盯上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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