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基地的運轉因“源光計劃”的升級而更加高效,也因潛在的外部威脅而多了幾分肅殺。但在孟德個人的靜室中,卻隻有藥劑苦澀的氣息、能量緩釋墊低沉的嗡鳴,以及他自己沉穩而艱難的呼吸聲。
柳如煙配製的強效恢複藥劑帶來了持續的熱流,滋潤著乾涸灼痛的經脈,但也帶來了更深的疲憊。孟德對抗著昏睡的欲望,心神完全沉入丹田。
那裡,原本緩緩旋轉、散發混沌星光的玄黃氣旋,此刻隻剩下一個近乎透明的、微不可察的輪廓,如同狂風過後即將熄滅的餘燼。氣旋中心那點代表著本源的混沌光華,黯淡得如同遙遠星空中最不起眼的一顆。這是他透支過度的代價——不僅是能量耗儘,連根基都受到了動搖。
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按照傳承記憶碎片中某種最基礎的、幾乎被遺忘的溫養法門,將自己化作一塊頑石,一株枯木。呼吸變得綿長而細微,心跳也緩慢下來,仿佛與大地最深沉的脈動同步。意念不再強求引導能量,而是如同初生的溪流,隻是輕柔地、一遍遍地“拂拭”過那黯淡氣旋的輪廓,感受著其中殘留的、與天地初開時那縷原始混沌的微弱聯係。
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許久,那黯淡氣旋的輪廓似乎凝實了那麼一絲絲,中心那點混沌光華,也極其微弱地、如同錯覺般地,閃爍了一下。
還不夠,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當孟德從這種近乎“龜息”的深度溫養狀態中緩緩退出時,靜室內柔和的燈光自動亮起,顯示外界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個小時。身體的疲憊依舊沉重,經脈的灼痛稍有緩解,但丹田中那絲微弱的“氣感”,卻讓他心中稍安。
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通訊器上有數條留言,大多是工作彙報和問候。他先給柳如煙發了條信息,告知自己的恢複情況。隨後,他點開了玄月發來的最新簡報。
簡報內容圍繞“歸墟”和“文明初火”展開。經過一天多的全力破解和分析,結合總部協調來的部分絕密資料,玄月團隊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X-001-混沌初開”檔案的加密層級極高,且部分核心信息采用了物理隔絕存儲,目前隻能通過外圍關聯信息進行推測。但可以確定的是,基金會成立之初的幾位奠基者,曾接觸過關於“史前超文明”和“文明火種”的禁忌知識。一份被多次塗抹修改的早期探險日誌殘篇提到,在“東海之極,歸墟之眼”,曾觀測到“非火之光,文明餘燼”。
同時,從氣象、地質和海洋異常監測數據庫中,篩選出近五十年內,東海某片被多國標注為“異常磁暴區”和“航行禁區”的公海區域,曾多次記錄到無法用自然現象解釋的、短暫的“海底強光”和“低頻規則脈衝信號”。該區域的中心坐標,與古老海圖和一些隱秘傳承中模糊提及的“歸墟”位置高度重合。
更關鍵的是,紅袖通過“巡火者”的內部隱秘渠道(她動用了自己的關係網),獲得了一條口耳相傳、不見於文字的線索:在“巡火者”最古老的訓誡中,提及“薪火非獨存於陸,亦藏於萬水歸寂之所,守望著失落之初光”。這似乎印證了“歸墟”與“文明火種”的關聯。
而夏芸和淩霜那邊也有收獲。在孟德靜養期間,她們在玄月的安排下,與基地的頂尖能量物理學家一起,對“天晶淚”樣本進行了更深入的接觸研究(在極度安全的隔離環境下)。夏芸發現,當地母源氣結晶的溫和生機,以特定頻率輕觸玉盒時,“天晶淚”樣本內部那種“悲傷孤寂”的波動會被顯著撫平,而那些微弱的“希望”共振則會增強,甚至能短暫地與源氣結晶產生一種奇特的、仿佛“共鳴回憶”般的信息流。雖然信息破碎難以解讀,但證實了夏芸的力量對引導和穩定“天晶淚”有特殊作用。
淩霜則嘗試用一絲冰魄寒氣刺激樣本,發現會引起“天晶淚”劇烈的“抗拒”和能量紊亂,證明了冰火不容。但她同時也提出,冰魄穀傳承中,有關於利用極端溫差和能量對衝,來“淬煉”和“提純”某些不穩定能量體的古老法門思路,或許對將來安全提取和利用“天晶淚”力量有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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