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旋轉,時空錯位。
踏入“歸墟之眼”入口的瞬間,孟德便感覺自己的身體、感知乃至意識,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溶解”又“重塑”。沒有下墜感,沒有水壓,仿佛從一個世界被直接“拋入”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維度。
當眩暈和不適感逐漸消退,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燃燒著蒼白火焰的荒原之上!
天空是凝固的、如同熔融琉璃般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永恒的、令人心悸的紅光。腳下是龜裂焦黑的土地,裂縫中不斷噴湧出蒼白而冰冷的火焰。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灰燼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氣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片蒼白火海中,影影綽綽,浮現出無數扭曲、痛苦、掙紮的人形虛影!它們沒有實體,仿佛是純粹由痛苦、恐懼、憤怒、悔恨等負麵情緒凝結而成,在火焰中無聲地哀嚎、翻滾、彼此撕扯。
“焚心之煉……”一個宏大、淡漠、仿佛由這片火海本身發出的聲音,在天地間回響,“直麵爾等心中業障、恐懼、執念所化虛妄之火。虛火焚身,不傷肉體,隻灼神魂。沉溺其中,則永墮幻境,神魂俱焚;勘破虛妄,則火海自消,直抵本心。”
孟德心中凜然。這第一關“焚心”,竟是直接針對內心最深處陰暗麵的考驗!他環顧四周,不見夏芸和紅袖的身影,顯然每個人麵對的“焚心之煉”都是獨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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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了定神,嘗試運轉玄黃氣。還好,力量雖未完全恢複,但還能調動。然而,當他將玄黃氣擴散開來,試圖驅散周圍的蒼白火焰和負麵虛影時,卻發現效果甚微。這些“虛妄之火”似乎並非純粹的能量攻擊,更像是一種精神與情緒的具象化,玄黃氣的“調和”與“淨化”特性,需要更深入的“理解”和“引導”才能生效。
就在這時,蒼白火海中,距離他最近處的幾個痛苦虛影,仿佛嗅到了“生人”的氣息,猛地聚攏過來,化作數道蒼白火流,朝著孟德撲來!火流未至,一股強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負麵情緒浪潮便已先一步衝擊而至!
那是他幼年時,目睹意外發生時無能為力的恐懼與自責……
那是他獲得玄黃傳承時,麵對未知責任的迷茫與沉重……
那是地母之眼中,目睹真靈消散時的無力與悲慟……
那是赤焰山上,麵對秩序執行者和未知意誌時的渺小與驚駭……
種種深埋心底、或已被他克服、或仍在困擾他的負麵情緒,被這“虛妄之火”無限放大、扭曲,化作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刺向他的意識深處!
“呃啊——!”
孟德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眼前陣陣發黑。那些情緒是如此真實,如此洶湧,仿佛要將他拖回過去那些無助、痛苦的時刻,將他徹底淹沒。蒼白火流趁虛而入,纏繞上他的身體,帶來一種冰冷刺骨、卻又仿佛能灼傷靈魂的奇異痛楚。
“堅守本心……這些隻是虛妄……”孟德咬緊牙關,幾乎要將牙齒咬碎,拚命對抗著那無孔不入的情緒侵蝕。玄黃氣在本能的危機下加速運轉,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混沌光華,雖然無法完全隔絕“虛妄之火”,但至少提供了一絲喘息之機。
他知道,不能硬抗。這“焚心之煉”考驗的是心境,是意誌,是對自身情緒和過往的認知與超越。他必須去“麵對”,而不是“逃避”或“消滅”。
他強迫自己,不再抗拒那些洶湧而來的負麵情緒,而是嘗試去“觀察”它們,去“理解”它們的來源。恐懼源於未知與弱小,責任帶來壓力也賦予意義,悲慟源於守護與失去,驚駭提醒著自身渺小與道阻且長……
每一種負麵情緒的背後,似乎都連接著他的一段經曆,一個選擇,一份堅持。它們是他的一部分,但並非全部。
“我恐懼過,但我沒有退縮;我迷茫過,但我找到了方向;我悲傷過,但我沒有放棄;我驚駭過,但我依然站在這裡……”孟德在心中默念,眼中的混亂與痛苦逐漸被一種更加深邃的清明所取代。
隨著他的心境變化,那些纏繞著他的蒼白火流,似乎也減弱了幾分。那些痛苦虛影的哀嚎聲,在他耳中也逐漸變得遙遠、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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