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的夜色比白日更顯陰森。一輪殘月躲在烏雲後，僅有的微光勉強照亮街道，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巷弄裡回蕩，帶著金屬碰撞的冷響，敲得人心頭發緊。
蕭凡縮在藥堂後院的柴房裡，借著窗縫透進的月光，仔細擦拭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藥鋤。這幾日他以“新來的藥童”身份在藥堂打雜，每日裡碾藥、曬草，倒也沒引起太多注意。隻是藥堂的管事為人刻薄，動輒打罵，他不得不時常裝傻充愣，才能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吱呀——”
柴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藥奴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走進來，渾濁的眼睛掃了蕭凡一眼：“喝了吧，夜裡寒氣重，這‘驅寒湯’能暖暖身子。”
老藥奴在藥堂待了幾十年，據說年輕時也是內門弟子，後來修煉出岔子傷了根基，才被貶到藥堂做雜役。他平日裡沉默寡言，卻總在蕭凡被管事刁難時，不動聲色地遞上一把草藥或是一句提醒，倒讓蕭凡生出幾分好感。
“多謝張老。”蕭凡接過藥碗，溫熱的藥液滑入喉嚨，帶著一股淡淡的苦澀，卻真的驅散了不少寒意。
張老坐在柴草堆上，吧嗒著旱煙，忽然低聲道：“後生，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能走就儘早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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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心中一動，麵上卻裝作茫然：“張老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覺得這裡挺好的……”
“好？”張老冷笑一聲，煙杆在地上磕了磕，“你以為那些內門弟子為何總來藥堂拿‘凝血草’？那不是療傷用的，是給少穀主煉‘噬魂丹’的輔料！每一株凝血草，都沾著外門弟子的血！”
蕭凡握著藥鋤的手緊了緊。他果然沒猜錯，黑風穀的邪功背後，藏著更多血腥。
“可……可我隻是個藥童，他們應該不會為難我吧？”蕭凡故意示弱。
張老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前幾日後山死的那兩個內門弟子，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好像是為了一株血魂草。”
“那血魂草是少穀主點名要的，誰搶了就是找死。”張老壓低聲音，“夜裡別亂跑，尤其是別靠近中央塔樓，那裡的守衛比狼還狠，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蕭凡默默記下這話，目送張老離開後，他吹熄了油燈。柴房陷入一片漆黑，隻有窗外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等到後半夜，巡邏的腳步聲漸漸稀疏，蕭凡悄然起身。他換上一身夜行衣，借著陰影的掩護，向中央塔樓摸去。
塔樓周圍果然守衛森嚴，每隔十步就有一個手持長矛的護衛，塔樓門口更是站著兩個氣息凝練的黑衣人，修為竟已達到煉氣九層，與秦沐風不相上下。
“硬闖絕無可能。”蕭凡伏在不遠處的屋頂上，眉頭緊鎖。他觀察了許久，發現守衛每炷香會換一次崗，換崗的間隙有三息的空檔，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隱息符”——這是他用百藝堂換來的材料畫的，能在短時間內讓身形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靈力注入符紙，蕭凡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
等到換崗的號角聲響起，守衛們轉身的刹那，蕭凡如同一道清風，貼著地麵滑出，精準地鑽進塔樓底層的通風口。
通風口狹窄而潮濕，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氣。蕭凡匍匐前進，能聽到外麵傳來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少穀主今晚又在頂層煉功，吩咐誰也不許打擾。”
“聽說這次找的‘爐鼎’是個純陰體質的女修，還是從百花門抓來的呢……”
“噓！小聲點！被少穀主聽到，有你好果子吃！”
百花門的女修？蕭凡心中一凜，難道是花弄影的同門？
他加快速度，順著通風口向上爬。塔樓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龐大，每層都有回廊，牆壁上掛著燃燒的屍油燈，昏黃的光線下，能看到不少囚牢，裡麵隱約傳來嗚咽聲，顯然關押著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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