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走停停,途徑數州縣,花了三個多月的時間,二人終於到達南安國。
南安之境,地處深遠西南腹地,四處皆是深山幽穀。其山中多瘴氣,氣候潮熱,亦多蟲蛇之類,故而其境亦多毒物。南安之民,多熱情好客,民風開放,但因民間崇尚巫術,善用蠱毒,故而不乏陰狠毒辣之人。
南安王對京稱臣納貢,卻暗含私心,欲自立為王,侵吞周邊州縣。
然此已然是十多年以後的後話了。
慧心與趙舒玉去往南安時,尚且安穩祥和,其治下亦算井井有條,並未顯露出反叛之心。
因南安之地環境特殊,故而境內多妖,人妖共存。雖人與妖多是共存,卻鮮有大的混亂及危害,但總歸不乏害人之妖,亦有陰毒之人利用妖邪危害他人。
自然,若非修行之人,自也是難以察覺妖邪精怪的存在。
初到南安境內,對於此地與中原截然不同的風俗與環境,慧心與趙舒玉不免十分新奇。衣飾紋樣與形製,頗具地域特色,多是短衣為主,雖不如中原衣裳那般飄逸風流,卻自有其輕巧靈活的風格,而其地首飾之類,亦是式樣獨特而精巧。
正如對南安城內各處都倍感新奇的二人一般,南安城內的男女老少亦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慧心和趙舒玉。
雖說南安境內並非沒有中原漢人的蹤跡,但仍是止不住他們對這些遠道而來之人紛紛側目。且不論這二人於人群中相當拔尖的樣貌,何況尚在中原各州之時,一個僧侶與年輕女子同處便已足夠令人感到驚奇了。
但南安民眾的目光更是大膽些,直勾勾地瞧著,卻也沒什麽惡意。若回望過去,對方亦不躲閃,隻大大方方地笑著,上前攀談,問二人來自何處。
本以為趙舒玉已算是膽大而無拘束了,然南安之少女相較之,卻是她小巫見了大巫。
南安的少女熱情開放,民風本就不如中原那般多的規矩,哪裏管得慧心是不是個和尚?隻瞧得這個僧人俊朗非凡、氣質出塵,隻遠遠便向他招手,又湊上前來往他懷裏扔著手中的小玩意兒,咯咯地笑著,既惹得慧心頭疼不已,還教趙舒玉垮了臉,心中不快。
一連好幾日,趙舒玉已然記不清自個兒瞪了多少次眼,捏著鞭子嚇唬了多少個“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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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前有南安少女傾心於慧心,後自也有年輕男子對明媚漂亮的趙舒玉示好。鮮少的,慧心的心底頭一回生出了那絲不悅的感受,眼眸便也涼了幾分。
好在趙舒玉十分能裝出蠻橫傲慢的模樣,足以使人望而退卻。六、七日過去,這般令人哭笑不得、無所適從的遭遇便少了許多,僅偶爾有之。
這日,趙舒玉在攤販前挑選著新奇的玩意兒,慧心安靜立於一旁。
“呀!你這中原來的和尚當真是俊俏,往日真是從未見過這般顏色呢。”正於慧心安靜之時,不曾想又一位年輕少女湊了上來。
這少女熱情張揚之中,眉眼卻是十分深邃而幽沉,細細瞧去,似能瞧出幾分陰鬱,令人產生隱隱的不適之感。她的指甲修長,染著最是鮮豔的顏色,衣衫卻是深黑之色,帶有暗紅的紋路。若再打量,可瞧見其腕上亦蜿蜒著暗紅色的刺青,周身的氣質與其他南安少女似有不同。
未等慧心反應過來,那奇異的少女卻又是迅速撫上慧心的胸膛,捏上了他的下巴。
“誒,俊和尚,你們中原的佛家不都說相遇即是緣分,而緣分難得,不若你隨我回去,今晚同我春風一度如何?”那少女嘻嘻地笑著,說出一番驚世駭俗之語,著實令慧心變了臉色,亦讓沉浸於攤前玩意兒的趙舒玉注意到她。
慧心擰起眉頭,往後倒退了一步,正色道:“煩請這位姑娘慎言,貧僧是出家之人,開不得這般玩笑話。”
“那又怎麽樣?這男歡女愛是人之常情,守著那些規矩豈不可惜?難道你就不想嚐嚐這個中滋味?”那少女卻是不退縮,又貼上前去,想要再度調戲慧心。
然那手還未再次貼上慧心的胸膛,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鞭打中,留下紅紅的印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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