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她自己先慌了一瞬，生怕話說得太直白，連忙補了一句：“反正我回家也沒事，不如在學校多看看書，提前預習下學期的內容。”
小姑娘眼神躲閃，耳尖悄悄泛紅，笨拙掩飾自己的小心思。
海嬰看在眼裡，眼底漾開一點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戳破，隻是輕輕應聲：“好。”
一個字，落得溫柔又縱容。
林晚心裡瞬間輕輕一跳，所有的局促都變成了淺淺的甜，低頭抿著嘴角，悄悄壓不住笑意。
休息片刻，風好像更大了。
原本緊閉的窗戶縫隙，鑽進絲絲縷縷的冷風，吹得她脖頸一涼。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攏了攏衣領。
海嬰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晚上九點半。
“不早了。”他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今晚太冷，教學樓沒人了，別熬太晚，我送你回宿舍。”
林晚猛地抬頭：“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不遠。”
“外麵風大。”海嬰不容她推辭，順手拿起桌角的鑰匙，“收拾東西，走吧。”
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
林晚不再推脫，飛快合上書本，把資料塞進書包，背上肩。
兩人關燈、鎖門。
走出教研室的瞬間，冷風撲麵而來，瞬間灌滿滿身寒意。夜裡的風確實凜冽，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整條樓道漆黑安靜，隻有應急指示燈亮著幽幽綠光。
兩人並肩走在空蕩的樓道裡，腳步聲清晰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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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學樓，更是滿目空曠。
主乾道上一盞路燈孤零零亮著，拉長兩道並肩的影子，地上乾乾淨淨，沒有行人，沒有車輛，整片校園安靜得隻剩下風聲。
夜裡溫度極低，哈氣成白。
林晚下意識把自己裹得更緊，雙手縮進羽絨服口袋裡，步子輕輕往前挪了半步。
海嬰看她凍得縮成一團，刻意放慢腳步，走在了靠近風口的外側，不動聲色替她擋住大半凜冽的寒風。
細微的小動作，悄無聲息，卻格外戳人。
林晚餘光瞥見，心口一點點發燙，連迎麵的冷風都不覺得冷了。
兩人沿著路燈慢慢往前走，影子時而靠近，時而重疊。
“你期末考緊張嗎？”海嬰忽然輕聲開口，打破夜裡的寂靜。
“緊張。”林晚老實點頭，“怕掛科，怕期末分數太低，跟不上別人的進度。”
“正常心態。”海嬰聲音被風吹得輕輕的，很穩，“大一第一學期，適應最難。儘力就好，不用逼自己完美。”
“有學長這句話，我就安心多了。”林晚抬頭，看向身側的少年。
路燈光影落在他眉眼間，柔和了他平日裡沉穩清冷的輪廓，顯得格外溫柔。
她看著看著，忍不住小聲問：“學長，你有沒有什麼時候，會覺得讀書很累、不想堅持了？”
海嬰低頭，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兩秒，輕輕點頭。
“有。”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麵前卸下全然的從容。
“趕課題、改論文熬到崩潰的時候，看著別人輕鬆玩樂，自己日複一日坐冷板凳，也會煩，也會想停下來。”
“那你怎麼堅持下來的？”林晚輕輕追問。
晚風悠悠，他步子緩慢，聲音清淡坦然：“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隻是知道，自己想要的路，隻能一步步走，沒有捷徑。”
沒有雞湯，沒有大道理。
隻是最樸素、最踏實的心聲。
林晚靜靜聽著，心裡忽然格外安定。
原來耀眼的人，也會疲憊、也會迷茫。可他永遠清醒、永遠克製、永遠穩步向前。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女生宿舍樓下。
宿管室早已關燈，整棟宿舍樓安安靜靜，隻剩樓道零星燈光。
夜風依舊很冷，吹得樹梢簌簌作響。
“到了。”海嬰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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