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起!”
因著黎昭身上的水珠未乾,晚風剛一拂過,便覺一陣寒意襲來,讓她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黎昭忙用手捂住口鼻,尷尬地笑了笑:“失禮了。”
任景珩見狀,眉頭微皺,忙解下身上的披風遞給她:“夜裡風涼,快披上。”
“不了!”黎昭推過他的手,眼眸裡略帶幾分嫌棄:“微臣尚在沐浴,殿下若沒有其他事就請回吧!”
任景珩眼眸微眯,上下打量了下她。
“既然如此,那本宮就不打擾了。”說罷,他轉身離去,黎昭望著他的背影,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她回到浴桶裡,景心為她又添了一盆熱水。
“太子殿下到底是怎麼了?知道可能會有旱災,連提前收購糧食這點小事還要親自跑來找您,他不知道您從昨日起到現在就沒休息過嗎?”
黎昭用瓢子舀起熱水,淋在自己的肩膀上,莞爾道:“你真以為他是為了這種小事而來的?”
“自從您成為禁軍統領以後,京城許多事情都順了不少,如果不是有意要尋求您的意見,他又何必親自來跑一趟呢?”
黎昭冷哼:“他那是在試探我。”
“試探?”景心愣住。
黎昭解釋:“從我成為禁軍統領以後,就有不少人上門求親,就連公主都想要嫁給我,可皇上剛想有下旨賜婚的意思,吳氏死在人販子手上的事就傳遍了京城,這換誰都會懷疑事情的真假。”
“可這事情皇上不都已經去查了嗎?我們為了收買那欽天監正使還花了不少銀子。”
黎昭搖頭,“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是殿下在禦前為我擋了一劫,他既想拉攏我,又想將把柄攥在手中,以便日後操控我。”
此言一出,景心立馬倒吸了一口涼氣。
“且當時為了找公主我還穿了一次女裝,之後每次我每次傳男裝之前都會把胸部纏住,就為了看起來像男人。
所以,我敢打賭,太子殿下在試探我到底是不是男人,畢竟隻有聯姻才能把我徹底拉入他的陣營之中。
否則一旦我的權利太大,知道他秘密太多,我萬一反水他便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派人去往吳氏的墓地開棺驗屍了。”
景心聞言,臉色蒼白,顫聲道:“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不需要應對,”黎昭淡然一笑,繼續說道:“太子殿下又沒見過吳氏,如何能確定那棺槨裡的就是真身?
如果我們現在派人過去攔截,反而會暴露自己的急切,讓他更加懷疑。”
其實,黎昭在他給自己遞過披風時,就已察覺到他其實是想借機碰到她的身子,試探她的性別。
她忽然想到什麼,“你去讓德安第三條巷子裡找一個叫歐陽協的人。”
……
東宮。
“殿下,屬下已經去那吳氏的墓地驗屍過了,她的確是受人鞭笞而死。”
任景珩淡淡的抿了口茶,眸光越發深邃,沉吟了許久始終不知道該說什麼。
“皇兄,我看您就是多慮了,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武功如此高強的女人?”任景泰擺手。
“安王殿下說的有理,”東籬也道:“我們上個月才去過黎統領的院中,他房間裡不是兵器,就是兵書,一件女兒家的首飾也未尋見。
若他真是女子,又怎會連一件漂亮點的襦裙都沒有?他又不是沒錢。”
“這也是本宮始終想不通的問題。”任景珩放下茶杯,轉動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那次在公主府,她穿女裝不讓碰胸,如果說隻是怕碰壞,可也用不著那般緊張。
還有她去黎府追公主,自己的手不過隻是輕輕碰了下他肩膀下方,他又一次退縮半步。
他的夢兒已經是大梁國數一數二的大美人,不論是樣貌,還是才情,都足以讓任何男子動心,可黎昭卻始終保持著距離,這份謹慎反而更讓人起疑。
此時,他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他第一次在比武場上與黎昭交手。
那雙淩厲,而又靈動的鳳眸,總給人一種超脫於凡世的清冷之感。
以往大臣們都想儘辦法把自己的女兒送往他身邊,以此來拉攏他的勢力。
可不管是哪個女人,他都隻是以禮相待,沒有任何感覺,包括與他從小定下婚約的慕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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