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爬上來，站在趙海麵前喘著粗氣。
“趙隊長，鎢鋼錠和鋁材全部上船了。底層最角落還有一批日軍留下的舊鐵軌和枕木，少說幾十噸，船上塞不下了，怎麼處理？”
趙海看了一眼逐漸發白的東邊天際線，沒有猶豫。
“不要了。炸掉。”他從彈藥袋裡取出最後幾塊塑膠炸藥和雷管，交給工兵。“把炸藥貼在掩體承重牆和天花板的主梁連接處，引爆後讓整個地下結構塌方，鐵軌連同剩餘的廢料全部埋在三十米深的碎石底下。”
他又補了一句：“導火索給我留夠十五分鐘的燃燒時間。”
工兵鑽進掩體布設炸藥。趙海站在洞口做最後一次清點——人員全部撤出，傷亡為零，沒有遺漏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
導火索點燃。
趙海帶著最後一批人跑步撤向海岸，翻上貨輪的舷梯。纜繩解開，螺旋槳攪起白沫，船頭緩慢轉向西北方向的公海。
貨輪駛離海岸線大約兩海裡的時候，身後的密林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連續爆炸。地麵的震顫隔著海水都能察覺到，幾隻受驚的飛鳥從樹冠上騰空而起。緊接著是更低沉的轟隆聲——那是整座地下掩體結構向內坍塌的聲音，像是大地打了一個沉重的飽嗝。
趙海站在船尾甲板上回頭看了一眼。密林上方升起了一小團灰色的煙塵，幾秒鐘後就被海風吹散了。
什麼都沒留下。
七天後。關丹軍港。
碼頭周圍三公裡範圍內的所有道路都被憲兵封死，穿著藍灰色製服的近衛連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站在每一個路口和製高點上。
王悅桐站在碼頭的水泥台階上，看著那艘掛著假旗號的貨輪緩緩靠上泊位。吊臂伸出來的時候他轉頭看著身旁的陳猛。
“卸貨的保密等級定了沒有。”
“定了，最高級別。”陳猛用下巴指了指碼頭上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港口方圓五公裡全部戒嚴，搬運工人全部用近衛連的兵，不用一個外人，從碼頭到兵工廠的運輸路線沿途每兩百米一個哨位。”
王悅桐沒說話，踩著跳板上了船。
貨艙打開的時候，劉觀龍已經等不及了。他跨過艙口的擋水板，直奔那幾台被鋼纜固定得結結實實的德國母機。他伸手摸著最近一台銑床冰涼的鑄鐵外殼，手指沿著銘牌上的字母一個個滑過去。
“統帥，有了這批設備，關丹兵工廠的精密加工能力至少跨三個台階。”劉觀龍轉過身，語速明顯加快。“槍管的膛線精度、炮管的內徑公差、艦用傳動軸的同心度——所有之前被卡著脖子的瓶頸都能一次性打通，我們的年產能——”
“先別給我算產能。”王悅桐打斷了他。“重工署的安裝團隊什麼時候能到位。”
劉觀龍咽下了後半句話。“已經在路上了，今天下午就能進場。”
“一周。”王悅桐伸出一根手指。“給你們一周時間完成所有設備的安裝、接電、調試和首件試切。第八天我要看到第一根成品樣件擺在我的辦公桌上，做不到的話讓重工署署長自己來跟我解釋。”
他從貨艙裡走出來，在甲板上遇到了剛剛從船長室出來的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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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兩手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鐵皮箱子，箱蓋上的紅色封條還保持著完好。他把箱子放在王悅桐腳前，立正。
“統帥，全套設備技術圖紙和德文工藝資料，一頁不少，完好無損。”
“行動傷亡情況。”
“零傷亡，全員到齊。”
王悅桐低頭看著那兩個箱子，彎腰拍了拍鐵皮箱蓋，沒有打開。他直起身，掃了一眼甲板上站著的陳猛、劉觀龍以及幾名負責押運的軍官。
“關於這批設備的來源，我現在說一遍，說完你們每個人把這句話刻在腦子裡。”王悅桐的聲音不大，但甲板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這批設備是我們通過美國民間的工業經紀商，花高價從黑市采購的退役二手貨。采購渠道走的是發展銀行在舊金山的離岸賬戶，票據和海運提單老劉已經準備好了。”王悅桐看著劉觀龍。
劉觀龍點頭。“全套假單據和偽造的美國出口許可證副本都做好了，經得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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