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瞅著自家那幾件臟得都快看不出顏色的衣服,撓了撓頭。以前傻的時候,衣服穿到發硬就往河邊一扔,胡亂涮兩下就算完事。
現在腦子清楚了,看著這埋汰樣,自己都嫌膈應。
他找了個破木盆,把衣服塞進去,端著就往村邊那條小溪走。
村邊那條小溪水清亮亮的,常年嘩嘩流,村裡人都愛來這兒洗洗涮涮。
王鐵柱找了個上遊點的石頭蹲下,他把衣服浸在水裡,拿起旁邊一塊光滑的石頭學著別人那樣捶打。
搓著搓著,他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那龍氣能催菜,能治病,能不能……把這水弄得更乾淨點?
於是,他偷偷運起那絲龍氣,試著往水裡送。
一開始不得勁,龍氣一離體就散。
他憋著氣,反複試了好幾回,總算有點門道。
指尖碰到的那片水麵,好像特別清亮了一點點,水底下的沙子都看得更清楚了。
範圍不大,就巴掌那麼點地方,但確實有用!
“嘿,真行!”王鐵柱心裡一樂,這玩意兒用處真多。
他正鼓搗得起勁,沒留神手裡一件舊褂子沒抓穩,被水流一衝,晃晃悠悠就往下遊漂去。
“哎!”王鐵柱叫了一聲,趕緊起身去追。
那破褂子可是他少數幾件能穿出門的。
下遊不遠處的溪邊,也蹲著個人。
是村衛生所的蘇婉醫生。
她穿著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正低著頭,專注地在一個搪瓷盆裡清洗著些針管、鑷子什麼的醫療器具。
她側臉對著王鐵柱這邊,鼻梁挺翹,嘴唇抿著,看著有點嚴肅,還有點疲憊。
她是城裡來的大學生,聽說是為了啥鍛煉才分配到這小村衛生所,平時話不多,對人總是淡淡的,有種說不出的距離感。
那件破褂子正好漂到她附近,被一塊石頭攔了一下。
王鐵柱幾步跑過去,有點不好意思:“對不住啊蘇醫生,沒拿住,漂你這兒了。”
說著就彎腰去撈那衣服。
蘇婉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到是王鐵柱,她眼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訝。
村裡最近傳遍了,傻柱摔了一跤,摔開竅了,不傻了。
她扶了一下眼鏡,淡淡點了下頭:“沒事。”
聲音清清冷冷的,跟她人一樣。
王鐵柱撿起濕漉漉的衣服,甩了甩水。
目光無意間掃過蘇婉正在清洗的那些器具。
別的都還好,就那個邊緣有點掉瓷的白色搪瓷盤,有個地方破了,露出點黑乎乎的鐵皮邊角,看著挺鋒利。
他想起這蘇醫生雖然冷了點,但村裡誰有個頭疼腦熱去找她,她都挺認真給看,是個好人。
又想到自己那龍氣好像對女人家都有點說不清的影響,讓他不由自主就想靠近點,多說兩句。
他於是多了句嘴,指著那盤子:“蘇醫生,你這盤子邊角破了,口子挺利的,小心點,別劃著手。”
蘇婉正拿起一個針筒衝洗,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過臉,有些詫異地看了看王鐵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用了好久、邊緣確實有個小缺口的搪瓷盤。
她確實沒太留意這個細節。
每天清洗器具都是例行公事,忙起來更顧不上了。
她重新看向王鐵柱。
陽光照在他臉上,額角還有剛才跑過來出的細汗。
眼神很亮,帶著點純粹的關切。
跟以前那個眼神呆滯、口水邋遢的傻柱判若兩人。
不止是聰明了,好像……整個人都變了種氣質。
具體說不上來,就是讓人覺得……挺順眼,甚至……有點吸引人?
蘇婉被自己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弄得一愣。
她趕緊壓下那點異樣,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掩飾性地微微點頭,語氣還是那樣平淡:“謝謝,我會注意的。”
可話說完,她心裡頭卻不像臉上那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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