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院裡那些菜,如今在村裡也算是個稀罕物了。
長得水靈,味道更是沒得說,吃過的都念叨。
一來二去,這名氣就傳開了,連平時不怎麼出門的蘇婉也隱約聽說了幾句。
這幾天天氣悶,蘇婉在衛生所忙進忙出,又是看診又是整理藥材,累得夠嗆,胃口也不大好,吃啥都沒味。
晌午吃飯,對著從食堂打來的飯菜,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
正好王鐵柱來衛生所給陳春香拿點止痛片,瞅見蘇婉對著飯盒子發愣,臉色看著有點蒼白,沒什麼精神頭。
“蘇醫生,咋了?飯菜不合口?”王鐵柱順口問了句。
蘇婉抬起頭,見是他,微微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有點累,沒什麼胃口。”
王鐵柱心裡一動。
他想起自家院裡那些被龍氣滋養過的蔬菜,清爽開胃,說不定蘇醫生能喜歡吃。
他沒多說,拿了藥就走了。
下午從地裡回來,他特意摘了最新鮮水靈的一把小油菜,幾根頂花帶刺的黃瓜,還有幾個紅彤彤的西紅柿,仔細用籃子裝了,拎著就去了衛生所。
衛生所裡沒別人,就蘇婉在低頭寫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是王鐵柱去而複返,手裡還拎著個菜籃子,裡麵綠油油紅豔豔的,看著就喜人。
“王鐵柱?還有事?”她有些疑惑。
王鐵柱把籃子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蘇醫生,聽說你胃口不好。
俺院裡自己種的點菜,沒打藥,乾淨著哩,你拿去嘗嘗,換換口味。”
蘇婉看著那一籃子水靈得不像話的蔬菜,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王鐵柱會特意給她送菜來。
她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微微動了一下,極淡極淡的笑意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見。
“這……謝謝。
但不用了,我……”她下意識想拒絕,習慣性地不想欠人情。
“哎呀,拿著唄!”王鐵柱打斷她,“自家地裡長的,不值啥錢!你看你這忙的,吃不好哪行?”
蘇婉看著那菜,確實比她在集市上看到的任何蔬菜都精神,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堅持:“那……多少錢?我不能白拿你的。”
說著就去掏口袋。
王鐵柱趕緊擺手,按住她掏錢的手:“哎喲,蘇醫生,你這可就外道了!幾棵青菜的事兒,提啥錢不錢的!快收起來!”
兩人一個非要給,一個堅決不要。
推讓間,手難免碰到一起。
蘇婉的手指冰涼纖細,王鐵柱的手掌溫熱粗糙。
碰了一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趕緊縮回手。
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蘇婉不再堅持付錢了。
她低下頭,聲音比平時軟和了些,低低地道了聲:“那……謝謝你了。”
“客氣啥!”王鐵柱咧嘴一笑,心裡鬆了口氣。
這時,蘇婉注意到王鐵柱剛才一番推拒,衣領子被扯得有點歪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伸出了手,指尖輕輕捏住他的衣領,幫他整理了一下。
動作很自然,很輕柔,帶著點醫生特有的細致。
王鐵柱沒想到她會突然伸手,整個人僵了一下,一動不敢動。
蘇婉離他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股清雅的皂香。
由於王鐵柱個子比蘇婉高,加上蘇婉微微傾身,她白大褂裡麵那件襯衫最上麵的一顆扣子不知何時鬆開了。
從這個角度,王鐵柱的目光不經意間就落在了那微微敞開的領口裡——
一片白皙細膩的肌膚,若隱若現的精致鎖骨,還有一道誘人的淺淺溝壑……
王鐵柱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血氣猛地往頭上湧,喉嚨發乾,不受控製地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
眼睛像是被釘住了,一時竟挪不開。
那吞咽的聲音在安靜的診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婉正幫他整理衣領的手指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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