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神遊”四個字,一如驚雷降世,讓原本自持九霄修為的蕭若風愣在原地。
這四個字於他來說,是不敢奢望的境界!
在稷下學堂時,李長生曾單獨對蕭若風說過,憑他的天賦與刻苦,不惑之年或許可以觸碰到此境界,但也需要三分機緣與七分勤奮。
普天之下,尚在人間的半步神遊強者不過十數人而已!
這些人中哪個不是武者中的人傑,哪個不是一門宗師?
麵前的葉鼎之,不過二十一歲,殘酷的現實讓蕭若風最後一絲驕傲,也與那道消散的劍氣一同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啪嗒!”
昊闕劍從蕭若風手中滑落,他又是一聲長歎:
“這……就是天生武脈嗎?”
葉鼎之胯下戰馬刨了刨蹄子,鼻孔中噴出兩道白氣,他麵沉如水淡淡道:
“不,這是仇恨的力量!”
此言出口,一陣真氣波動令葉鼎之的衣衫無風自動起來。
“嗡!”
等到蕭若風再度抬眼看去時,一尊周身赤金八臂三目、手持各色法器的大自在天神像出現在葉鼎之身上,如同一具半透明的鎧甲,將他周身完全護住!
“不動明王功?”
蕭若風聽說過葉鼎之這套霸道蠻橫的功法,今天還是頭次見到。
“那是從前了,現在我管他叫——大自在天!”
神像籠罩的葉鼎之雙目也隱隱迸射出赤金色的光芒,猶如九天降下的神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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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午後。
長寧城外圍,百裡洛陳大營。
蕭若風一夜未眠,麵如冰霜坐在中軍帳中左首首席。
他身邊是臉帶微笑的百裡成風,葉鼎之坐在他對麵,手裡攥著一塊三寸多長的木頭正專心致誌地用一柄小巧的雕刀刻的木花紛飛。
百裡洛陳一副東道主模樣,換了便裝笑容可掬地居於大帳主位,像極了鄰家慈祥的老爺爺。
四人麵前擺著一模一樣的案幾,上麵放了幾樣菜蔬和一壇好酒。
百裡洛陳笑嗬嗬地看向蕭若風,語氣溫和道:
“殿下勿怪,風兒和鼎之都是依照老頭子我的主意在三七鋪設伏,不然這世上恐怕再難有第二人能如此輕易地將殿下請回來!”
此話不假,但經由百裡洛陳說出口可是給足了蕭若風麵子。
天下誰人不知,若論統兵作戰,無人可出殺神百裡洛陳之右!
即便是年輕一代中的翹楚蕭若風,也隻能自稱一句後進之輩。
見蕭若風依舊緘默不語,百裡洛陳朝蕭若風舉起酒杯道:
“殿下無需自怨自艾,能敗在老頭子手裡,你也是稱得上一代名將了……若是不嫌棄我這把老骨頭,這杯酒就當給你賠罪如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蕭若風哪還敢再繼續端著,趕緊端起酒杯極為敬重地應道:
“老侯爺言重了,若風自幼便將您視為偶像,隻是侯爺反叛大離若風心中這疙瘩實在是解不開……”
百裡洛陳點點頭,對蕭若風的人品武功都很是讚賞:
“殿下勿怪,我與你父皇,還有鼎之的先父葉羽兄弟一場幾十年,說好了有難同當永不相負,可到頭來又怎樣?”
“一把龍椅,一具冠冕就可以完全拋下手足之情,唉……有句話說得好啊——君王可共苦,不可同甘!”
“一旦天下安定,我們這些手握重兵的兄弟就成了臥榻之側的外人,老頭子我都明白,你也不必太過糾結!”
“來!這杯酒就權當給你壓驚,若論親疏,你與鼎之都該叫我一聲叔父!”
四隻酒杯同時舉起,隻有蕭若風遲遲沒能飲下。
他舉著杯子,肚裡的苦水遠遠多於杯中酒水。
百裡洛陳見他這副樣子,並不在意隻是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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