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北側，玄武街。
這裡是達官顯貴聚居之地，街麵寬闊，府邸森嚴。
烏拓和阿月伏在街角陰影裡，像兩塊融進夜色的石頭。
“亥時三刻，一隊十二人，沿街巡視，兩炷香一趟。”烏拓低聲道，“醜時換防，中間有半盞茶的空檔。”
阿月點頭，在羊皮上添了幾筆。
忽然，遠處傳來輕微的瓦片響動，烏拓眼神一凜，按住阿月肩膀：“有人。”
隻見三個黑影從屋脊上掠過，身法極快落地無聲，直奔兵部衙署方向。
看身形，正是第三組那七個“書生”手下的三人。
“阿淵的人。”烏拓眯起眼，“他們要去探兵部。”
“要跟嗎？”
“不！”烏拓搖頭，“我們各司其職，眼下最要緊的任務是摸清皇宮外圍防務。”
兩人繼續潛伏，又過了一炷香，烏拓忽然耳朵一動，聽到極其輕微的破空聲——是弩箭！
聲音來自兵部方向。
“阿月，阿淵出事了！”烏拓拉起阿月，“撤！”
兩人剛離開藏身處，就聽見兵部那邊傳來急促的銅鑼聲，緊接著是呼喝：“有刺客！”
整條街瞬間被火把照亮。禁軍從四麵八方湧來，腳步聲如雷。
烏拓和阿月鑽進一條小巷，七拐八繞，甩開追兵。
來到一處廢棄民宅後院，兩人翻牆而入，背靠牆壁喘息。
“柳文淵他們暴露了。”阿月臉色發白。
“不一定。”烏拓沉聲道，“若是真暴露，現在全城早就戒嚴了。剛才那聲弩箭……恐怕是他們故意弄出的動靜。”
“為什麼？”
“試探。”烏拓冷笑，“試探北離禁軍的反應速度，試探城中布防的薄弱處。柳文淵那小子，夠賊的呀！”
果然，半個時辰後，銅鑼聲漸歇。
兵部那邊沒再傳出更多動靜，街上巡邏的禁軍雖然增加了一倍，但並未大肆搜捕。
又過了一個時辰，柳文淵帶著兩個手下悄無聲息地翻進院子。
三人身上都有傷，但眼神興奮。
“摸清了。”柳文淵壓低聲音，“兵部武庫在東跨院，守軍三十人，分兩班。
西跨院是文書房，夜裡隻有兩個書吏值守。後牆有一處排水渠，寬兩尺，可容人匍匐通過。”
“剛才的弩箭怎麼回事？”烏拓滿臉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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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讓手下人故意射偏的！”柳文淵嘴角勾起，“目的是引他們出來，看看反應。北離禁軍訓練有素，但金吾衛屬實一塌糊塗！
而且他們各營之間配合有隙，當時禁軍校尉和金吾衛千總在街上撞見，差點自己打起來！”
烏拓點頭：“有收獲就沒白忙活，你們先療傷，明晚繼續。”
第三夜，醜時。
南訣死士已摸清了天啟城大半布防，烏拓組畫出了皇宮外圍十二處暗哨的位置；
瘸腿老漢組探明了四大營的兵力分布、糧草囤積點；
柳文淵組甚至混進了兩次兵部的夜間議事——扮作倒夜香的雜役，在窗外偷聽。
一切順利得讓人不安。
這夜，柳文淵獨自一人來到城東的天啟城南河畔。
這裡商船雲集，漕運繁忙，夜裡仍有卸貨的苦力在忙碌。
他想探一探水門的防衛——這是天啟城最可能的破綻。
河風帶著水腥氣，吹得岸邊柳條簌簌響。
柳文淵扮作醉酒的客商，搖搖晃晃走在河堤上，眼睛卻掃過每一條停泊的貨船、每一處棧橋崗哨。
就在他經過一座石拱橋時，忽然頓住了腳步。
橋頭柳樹下，站著個人。
那人一身紅衣，外罩白衫，臉上戴著副青麵獠牙的般若麵具。
他就那麼靜靜站著，仿佛已等了很久。
月光透過柳枝，在他身上投下斑駁光影，看不真切麵容，隻覺得那麵具下的眼睛，亮得驚人。
柳文淵心中一緊，酒意瞬間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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