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俊義大軍得了宋江嚴令,又被戴宗如同催命鬼般不斷催促,行進速度陡然加快。那被強行壓製下去的殺氣,混合著索超新敗帶來的屈辱與躁動,如同壓抑的火山,在隊伍中湧動。
作為新任前部先鋒,霹靂火秦明一馬當先。
他肩胛處被武鬆劃開的傷口雖已包紮,但每一次動作仍帶來隱隱刺痛,這痛楚非但沒能讓他冷靜,反而如同不斷往火堆裡添柴,將他心頭的邪火燒得越來越旺。
前番斷腸崖被魯智深和武鬆聯手壓製,打得憋屈無比,在他看來乃是奇恥大辱!如今宋江嚴令在手,戴宗監督在側,他正好借機一雪前恥!
“快!再快些!”秦明揮舞著那柄沉重的狼牙棒,咆哮著催促部下。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將林衝、武鬆等人砸成肉泥的景象,那股暴戾之氣幾乎要破體而出。
戴宗的身影如同鬼魅,時而出現在隊伍前方探查,時而掠回中軍向盧俊義“彙報”情況,實則監督。他那雙精明的眼睛掃過秦明那因憤怒而微微發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股不顧一切的瘋狂勁頭!
盧俊義坐鎮中軍,麵色沉靜如水,但緊握韁繩的手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秦明的躁進,戴宗的催逼,都讓他感到一種身不由己的窒息感。
他隻能儘力約束中軍和後隊,保持陣型,避免因冒進而被林衝再次抓住破綻。
而林衝這邊,早已通過斥候得知了梁山主力加速逼近的消息。
“哥哥,秦明那廝來勢洶洶,已距此不足十裡!”斥候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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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智深聞言,禪杖一頓,眼中戰意熊熊:“來得好!前番讓他跑了,這次定要叫他知道俺老魯禪杖的厲害!”他看向林衝,主動請纓,“哥哥,讓俺去打頭陣,會會那霹靂火!”
林衝尚未答話,一旁一直沉默的武鬆卻緩緩抬起了頭。他那雙冰冷的眸子深處,仿佛有兩簇幽藍的火焰在跳動。
前番斷腸崖之戰,他雖屢次襲擾秦明、董平,但更多是配合魯智深,並未與秦明真正放手一搏。此刻,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帶著暴戾氣息的壓迫感正迅速逼近,他體內那屬於“行者”的好戰血液,漸漸沸騰起來。
“魯達哥哥,”武鬆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此獠,交我。”
魯智深一愣,看向武鬆,見他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氣息凝練如即將出鞘的絕世凶器,便知這冷麵殺神已然動了真怒,或者說,起了必殺之心。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武鬆的肩膀:“也好!武鬆兄弟你出手,定叫那秦明知道天高地厚!俺給你壓陣!”
林衝目光落在武鬆身上,微微頷首。他了解武鬆,知道這位兄弟平日裡冷峻少言,但一旦認定目標,其爆發出的決心和戰力將是毀滅性的。
由他去應對同樣以勇猛暴烈著稱的秦明,正是棋逢對手。
“武鬆兄弟,秦明性如烈火,勢大力沉,然剛極易折。小心應對,不可輕敵。”林衝叮囑了一句,雖知武鬆實力,但必要的提醒不可或缺。
武鬆點了點頭,沒有多餘言語。他默默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雪花镔鐵戒刀,刀鞘冰冷,但他能感受到刀身傳來的、渴望飲血的悸動。
他邁開步伐,走到隊伍最前方,選了一處相對開闊、便於施展的地帶,靜靜站立。陽光照在他挺拔如鬆的身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帶著淩厲殺意的影子。
他沒有像秦明那樣咆哮,沒有像魯智深那樣豪言,隻是那麼靜靜地站著,仿佛一尊等待獵物踏入領域的石像。
但那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卻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讓周圍原本有些喧囂的隊伍都不自覺地安靜了許多。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龍爭虎鬥,即將上演。
不過一刻鐘功夫,地平線上煙塵大起,如同一條土黃色的巨龍翻滾而來!緊跟著,悶雷般的馬蹄聲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麵微微顫抖。
梁山主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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