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那平淡卻如寒冰刺骨的話語,仿佛一記無形的重錘,敲打在盧俊義已然震蕩的心神之上。“活下來的,才是贏家。”——這赤裸裸的戰場法則,與他自幼所學的“武德”、“切磋”、“點到即止”的江湖規矩,形成了尖銳而殘酷的對比。
不容他細想,林衝的攻勢已如附骨之疽,再次席卷而來!
這一次,那融合了現代格殺術的槍法愈發純熟,愈發駭人。點鋼槍在林衝手中,已不再是單純的兵器,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殺戮意誌的具現!槍招之間,徹底摒棄了傳統武學的起承轉合,隻剩下最直接、最高效的攻擊路徑。
唰!一槍直刺心窩,卻在盧俊義格擋的瞬間,槍尖詭異下沉三寸,變刺為撩,目標直指其小腹!角度之刁鑽,變招之迅疾,完全違背了人體發力的常理,仿佛林衝的關節是可以隨意扭曲的。
盧俊義驚出一身冷汗,倉皇回防,鋼槍下壓,勉強架住。但林衝借著這碰撞之力,身體如陀螺般半旋,左腿如同鋼鞭,悄無聲息地掃向盧俊義戰馬的前腿!
攻人先攻馬!這又是何等“下作”卻又實用的戰場手段!
照夜玉獅子乃是神駒,靈性十足,希津津一聲驚嘶,猛地人立而起,險險避過這斷腿之厄。盧俊義在馬背上一個趔趄,重心頓失。而林衝的點鋼槍,已如毒蛇般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從一個極其別扭的腋下角度反穿而出,直紮盧俊義因馬匹人立而暴露出的咽喉!
“嘶——!”
觀戰的雙方,無論敵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這一連串的攻擊,狠辣、連貫、無所不用其極,簡直將“兵王格殺術”的凶殘演繹到了極致!
盧俊義亡魂皆冒,憑借多年苦練的超凡反應,猛地一個“鐵板橋”,整個上半身幾乎平貼在馬背上,那冰冷的槍尖帶著死亡的氣息,擦著他的下巴掠過,甚至能感覺到槍尖劃破空氣帶來的灼熱感!
他狼狽地直起身,呼吸已然粗重,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不是因為體力消耗過大,而是因為心神的高度緊張與那種無處不在、防不勝防的死亡威脅!
他越戰越驚!
驚的是林衝這完全超脫武學範疇的殺戮技藝!驚的是對方那仿佛能預判自己每一步動作的戰鬥直覺!更驚的是林衝身上那股越來越盛、如同實質般壓迫過來的——氣勢!
那是一種怎樣的氣勢?
並非魯智深那般怒目金剛的狂暴,也非武鬆那種九幽寒冰般的冷冽。而是一種……如同浩瀚星空般深邃,如同無底深淵般不可測度的平靜和自信。
仿佛他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進行一場早已預知結果的演練。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興奮、憤怒或殺意,隻有絕對的冷靜,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隻,俯瞰著凡間螻蟻的掙紮。
這種平靜,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讓盧俊義感到心悸!他感覺自己所有的招式,所有的努力,在對方眼中都如同透明一般,被輕易看穿,隨手破解。
“哈哈哈!過癮!太過癮了!”魯智深在場外看得眉飛色舞,蒲扇般的大手都快拍紅了,“盧俊義那廝,平日裡眼高於頂,今日可算碰上硬茬子了!瞧他那手忙腳亂的樣兒,哪還有半分‘河北三絕’的威風!”
武鬆微微頷首,冷峻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林衝哥哥的武藝,已入化境。返璞歸真,殺人……隻需一招。”他看得更深,林衝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招式,實則都精準地指向人體最脆弱、最難防禦的部位,追求一擊必殺。這種境界,比他單純的暴力碾壓,更加可怕。
楊誌撫著臉上的青疤,眼神複雜,既有敬佩,也有一絲後怕。他當初若真與林衝死戰,恐怕……下場不會比現在的盧俊義好多少。林衝哥哥這身本事,簡直是為戰場而生的殺神!
二龍山士卒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林衝那碾壓般的強勢,極大地鼓舞了他們的士氣,仿佛那頭領每逼退盧俊義一步,他們距離勝利就更近一分。
反觀梁山陣營,氣氛已然降到了冰點。
戴宗麵無人色,嘴唇哆嗦著,幾乎不敢再看場中的對決。秦明重傷,董平被廢,如今連盧員外都被逼得如此狼狽……這林衝,莫非真是梁山泊的克星?
崖頂上的宋江,臉色早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他死死抓著麵前的岩石,指甲幾乎要摳進石頭裡。吳用更是失魂落魄,口中喃喃:“不可能……這絕不可能……盧員外武功天下無雙,怎會……怎會……”他引以為傲的智計,在林衝這絕對的實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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