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活民之本矣。”
“然,天道幽遠,神物自晦,藏於海外蠻荒之地,非誠心以求,非威儀以降,不可得也。”
“朕夜觀星象,又得列祖列宗於天幕示諭,此物合該入我大明,以延國祚,以養萬民。”
“諸卿以為何意?”
一旁徐階也是眉頭緊鎖,語氣沉重而懇切道:
“陛下!臣非不體恤聖心,亦知此物或於民生有益。然‘恐啟邊釁’絕非虛言啊!”
“東南海疆,倭寇之患未靖,各種巨寇盤踞外島,與海外番夷勾結甚深。”
“朝廷若是公然遣船出海,無論名義為何,在彼等看來,皆是打破現有格局之舉,極易引發衝突,恐會招致報複,沿海百姓又將遭兵燹之禍!此其一。”
徐階稍頓,繼續陳詞,言辭愈發懇切:
“其二,打造海船、招募精通海事之水手、籌備遠航資費、打點沿途關節......所耗錢糧巨萬!”
“如今國庫空虛,北虜南倭,處處需銀。若傾力於此虛無縹緲之‘神種’,一旦徒勞無功,或所獲寥寥,豈非徒耗國帑,於民何益?”
“且出海人員龐雜,難以約束,易生走私、通夷等弊端,還請陛下三思!”
朱厚熜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直到徐階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錘:
“徐卿,你言‘恐啟邊釁’?”
“朕如今奉天承運,堂皇求種,以解億兆民倒懸之急,此乃煌煌正道,天子仁政!”
“若因此便有邊釁,那此‘釁’便啟又如何?”
“太祖、成祖、宣宗皆不懼啟釁,難道煌煌大明在朕與諸卿治下,如今淪落到朕嘉靖一朝便要連四方蠻夷都要畏懼不前的地步?”
“還是說,朕為民求食,為百姓尋一條活路都要看沿海宵小之眼色了?”
徐階當即拜俯頓首道:
“臣惶恐!”
朱厚熜看著拜俯在地的徐階,語氣帶著一絲譏誚:
“一場天災,賑濟錢糧所需幾何?與這能活億萬民、奠定萬世太平之基的神種相比,又孰輕孰重?”
“若能得此物,天下再無餓殍遍野之慘狀,省卻的賑濟錢糧何止千萬?免除的民變動蕩價值幾多?此乃一本萬利,功在千秋之事!目光豈能短淺至斯?”
“至於弊端......嚴加遴選,律令約束即可,豈能因噎廢食!”
徐階當即再度叩拜道:
“陛下聖明!”
朱厚熜不再看徐階,轉而望向嚴嵩,語氣意味深長道:
“嚴卿,你以為呢?”
聽到嘉靖帝方才所言,嚴嵩便知道皇帝此刻決心已定,更裹挾天幕與祖宗之威,勢不可擋,隨即出列,畢恭畢敬道:
“陛下聖明!天幕所示,乃煌煌天意!列祖列宗於天幕中殷殷囑托,皆以萬民為念!徐閣老所言,雖是老成持重之見,卻未免過於杞人憂天,忽視了天意祖訓之重!”
“所謂‘邊釁’,陛下所言極是!我大明奉天求種,堂堂正正,若有不法之徒敢借此生事,正可一舉剿滅,彰顯天威!豈能因畏懼奸人而罔顧天賜良機?”
“至於‘勞民傷財’?更是短視!此神種一旦引入,活民無算,其利豈是金銀可衡量?乃江山永固之基石!些許航渡之費,相較於未來節省之億萬賑災糧餉,九牛一毛耳!”
“若因吝嗇小費而錯失神種,致使未來饑荒再現,我等豈不成了大明罪人,愧對太祖太宗,愧對天下百姓?老臣以為,徐閣老所慮,皆可設法規避,而神種之利,不可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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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立即遣精乾妥帖之人,以陛下求種惠民之名,揚我大明國威,速往海外訪求此神種!”
“此乃不世之功也!”
朱厚熜滿意地微微頷首,嚴嵩這番話,正是他需要的。
隨即朱厚熜再次看向徐階等人,語氣不容反駁:
“嚴閣老深明大義,句句在理。”
“此事,朕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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