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指向天幕:
“聽見了嗎?”
“六千餘萬貫!朕修幾座宮觀,賞幾個道士,能用去多少?九牛一毛而已!”
李鴻基的聲音卻如最後的審判:
“正是你的揮霍,掏空了百年積蓄。當金兵南下時,國庫空空如也,軍隊無餉無糧,士氣渙散!趙佶,你不僅是亡國之君,你更是自毀長城的千古罪人!”
趙佶仿佛聽到了天下最荒謬的笑話:
“金兵南下?國庫空空?”
“朕已與金邦定‘海上之盟’,共擊暴遼,收複燕雲指日可待!金人乃我盟友,何來南下之說?至於國庫——蔡京!”
蔡京再次躬身:
“陛下,如今國庫......”
“不必說了!”
趙佶一揮袖:
“這逆賊滿口胡言,詛咒我大宋國運,其心可誅!待天幕散去,朕必命天下道觀設醮祈福,禳除此等妖言!”
李鴻基的審判沒有因為趙佶的憤怒而停頓,反而如暴風驟雨,將更可怕的真相砸向他。
“你的第二樁罪,是為了一己私欲,親手豢養並縱容了史上最肮臟的奸臣集團——‘六賊’!”
“蔡京把持朝政,借新法之名盤剝百姓;童貫一介閹人,竟被你委以樞密,掌天下之兵,貪冒軍功,欺上瞞下;王黼公開賣官,將朝廷官職明碼標價!還有朱勔、梁師成、李彥,一個個如蛆附骨,吸食民髓!”
亭中,被點名的六人齊齊跪倒,冷汗浸透了他們的錦袍。
趙佶看著他們,又看向天幕,第一次感到了某種動搖。
蔡京......書法確實精妙,與自己切磋書藝時,常有驚人之論。
童貫......雖為閹人,但善體察上意,征西夏、平方臘也算有功。
王黼......風趣幽默,常能逗自己開懷。
梁師成......打理文書井井有條,文采尚可。
朱勔......尋來那麼多奇石異木,功不可沒。
李彥......在京西括田,增加不少歲入。
他們......怎麼會是“史上最肮臟的奸臣集團”?
“汙蔑......這是汙蔑......”
趙佶喃喃道:
“定是那些被貶的‘元佑黨人’之後,編造出來誹謗朕與諸卿的!”
李鴻基的話如刀子剖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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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將這些國之巨蠡視作心腹,隻因他們能投你所好,滿足你書畫、園林、長生不老的虛妄幻想!”
“不!”
趙佶怒喝:
“朕與諸卿乃‘君臣相得’,共治天下!蔡卿書法冠絕當世,童貫知兵善戰,王黼通達時務......朕用人才,各取其長,何錯之有?”
趙佶轉身看向跪著的六人:
“諸卿起來!不必理會這後世狂徒的汙蔑!”
六人戰戰兢兢起身,但頭垂得更低。
“這還不夠!”
李鴻基繼續道:
“你將正直之士打成‘元佑奸黨’,立碑禁錮,子孫不得入仕!你親手扼殺了士大夫原本不多的脊梁,讓朝堂之上隻剩下阿諛奉承之徒!”
提到“元佑黨人”,趙佶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元佑舊黨,反對新法,詆毀道君,結黨營私,難道不該懲治?朕肅清朝堂,正是為了政令暢通,為了大宋中興!”
李鴻基的聲音帶著刻骨的諷刺:
“當金兵壓境,你這腐爛的官僚體係瞬間原形畢露!”
“除了逃跑、投降和內鬥,他們一無所能!童貫調教出的軍隊,在靖康之變中一觸即潰!這,都是你種下的惡果!”
“靖康......之變?”
趙佶終於聽清了這個詞。
靖康——這是他不久前剛與諸臣議定的新年號,取“日靖四方,永康兆民”之意,寓意何等美好!怎麼在這逆賊口中,變成了如此可怕的詞彙?
“金兵壓境......”
趙佶重複著這四個字,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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