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濟的悲情君主,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加速王朝滅亡的蠢貨和懦夫!
而後,聽到與他父皇同樣的判決,落在了自己頭上的時候。
趙桓感到一種冰冷的、滅頂的絕望,父皇受此刑罰,固然可怕,但父皇確實有“花石綱”、“寵六賊”、“聯金滅遼”等實實在在的罪狀。
而他呢?他那些“猶豫”、“愚蠢”、“懦弱”的罪,聽起來如此虛浮,卻又被定為亡國的關鍵,要承受與父皇同樣的、甚至更恥辱的懲罰?
趙桓看到天幕上,力士們開始挖掘永獻陵。那粗暴迅疾的動作,仿佛急於抹除一段不堪的曆史。
他感到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那鐵鎬的起落,一下下被鑿擊。
“我的陵寢......我未來埋骨之地......也要被如此踐踏......”
一種混合著恐懼、屈辱和深深不甘的情緒吞噬了趙桓。
然後,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校尉衝出墓道,惶惑地稟報:地宮之內,棺槨已開,內裡空無一物,唯有疊放整齊的冠冕與龍袍!
衣冠塚?
趙桓愣住了,緊接著便聽到李鴻基說的批判。
其中,每一句“空”,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空......他的一生是空的?
他的掙紮、他的恐懼、他試圖在這個瘋狂時代保住江山的努力......都是空的?
甚至最後連屍骨都無存,隻留下一座象征性的衣冠塚?
就連屍骨都無人能尋,無人願尋!
這樣的結果,比“挫骨揚灰”更讓趙桓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悲憤。
他未來的結局,竟是屍骨無存於異鄉,連尋找和歸葬都無人去做?
他可是大宋的皇帝啊!就算亡了國,難道連一點身後的體麵都沒有嗎?
李鴻基接下來的話,更是點燃了他心中壓抑已久的、對某個人的熊熊怒火:
“你的好弟弟趙構,給你修了這座永獻陵,卻連你的衣冠都不知該朝向何方——是朝向那淪陷的汴京故都?還是朝向那囚禁你至死的五國城?亦或是,朝向你這苟安一隅的臨安朝廷?”
“這座墳,葬的不是你趙桓,葬的是你趙宋王朝那早已喪儘的尊嚴與魂靈!”
趙構!九弟!
趙桓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衝垮了恐懼——是了,父皇南逃避難時,傳位給了自己。
那自己之後呢?
如果自己被擄北去,誰繼承了皇位?
是趙構?
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在康王時期就頗有聲望的九弟!
李鴻基的話像毒蛇一樣鑽入他的腦海:趙構給你修了衣冠塚,卻連你的衣冠都不知該朝向何方......
為什麼是衣冠塚?為什麼屍骨無存?是真的“無人能尋”,還是......無人願尋?!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湧現:趙構......他怕我活著回來!他怕我這個正統的皇帝、他的兄長如果還活著,或者屍骨歸葬,會影響他皇位的合法性!
所以他根本就沒想認真尋找我的屍骨!他甚至可能希望我永遠消失在北國,這樣他就可以安心做他的“中興之主”!
“啊——!!!”
趙桓終於徹底崩潰了,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在資善堂內瘋狂地踱步、嘶吼。
之前的恐懼、屈辱、不甘,此刻全部轉化為對趙構滔天的恨意!
“趙構!趙構!朕的好九弟!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趙桓指著虛空,仿佛趙構就在眼前。
“朕在北國受苦受難,屍骨無存!你卻在南方苟且偷安,坐享其成!”
“你給朕修這勞什子衣冠塚,是在可憐朕?還是在羞辱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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