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秉忠·元世祖時期】
大都城,剛剛落成的太史院內。
身著紫色官袍、頭戴七梁冠的劉秉忠,正在向忽必烈講解新修訂的《授時曆》。
劉秉忠言辭懇切,引經據典,將華夏古老的天文智慧與蒙古帝國的現實需要巧妙結合,聽得忽必烈頻頻點頭。
“......故臣以為,新曆既承華夏正朔,又合當今實測,可頒行天下,以正農時,利萬民。”
劉秉忠結束陳述,躬身行禮。
忽必烈滿意地捋須微笑:
“愛卿真乃朕之子房、孔明也!以夏變夷,製禮作樂,此卿之大功!”
劉秉忠心中湧起一股自豪,他畢生所學,終於得以施展,輔佐雄主,創製立法,這是多少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功業。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設計的“大元”國號、營建的大都城、製定的官製朝儀,將流傳千古,自己也將以“開國名臣”的身份青史留名。
然而,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驚恐的騷動。
忽必烈皺眉:
“何事喧嘩?”
宦官連滾爬爬地進來,臉色慘白如鬼:
“陛......陛下!天......天裂了!有字!有畫!”
眾人急忙湧出大殿,抬頭望去。
隻見大都城上空,蔚藍的天幕如同展開的巨大畫卷,浮現出清晰得可怕的場景——那是河北邢台,劉氏家族的祖塋,鬆柏掩映,碑亭肅穆。
緊接著,畫麵一變。數百年後,一群氣勢洶洶的士兵與百姓包圍了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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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法部吏員站在劉秉忠的碑亭前,手指著“參帷幄之密謀,定社稷之大計”的字樣,聲音冰冷如刀:
“就是此人,劉秉忠!”
“他讀的是聖賢書,習的是孔孟道,胸中藏著的是我華夏千年積澱的典章製度、營造法式、天文曆算!可他,將這一切用在了何處?”
劉秉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手中的笏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渾身僵硬,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天空中的控訴仍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他用這智慧,去輔佐那剛剛從漠北南下的蒙古之主忽必烈!”
“他為之設計國號‘大元’,取自《易經》‘大哉乾元’,何其堂皇!”
“他為之營建大都城,格局氣象,何其恢弘!”
“他為之定官製,立朝儀,讓一個原本依靠刀箭與掠奪的遊牧部落,擁有了統治萬裡疆域的文明外殼!”
劉秉忠踉蹌後退一步,嘴唇哆嗦著,想要辯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天空中那個法部吏員所說的,句句是實!那正是他畢生的心血,他引以為傲的功業!
可在那法部吏員口中,這一切全成了罪孽:
“他的所作所為,是給吃人的猛虎,披上了華麗的絲綢!是給殺戮的彎刀,鐫刻上了仁義禮智的信條!”
“他讓蒙古人的統治,看起來不再那麼野蠻,甚至帶上了一絲‘正統’的光環!”
“他麻痹了無數抗元誌士的心,他讓許多讀書人找到了為胡元效力的借口——看,元朝也行漢法,也用儒生嘛!”
“正是他劉秉忠,用我華夏的文明精髓,延長了胡元近百年的國祚!”
“此等行徑,比之沙場上的武夫,其禍更烈,其毒更深!”
“此人,乃是以文明資敵的巨奸!是士人之中,最為可恥的敗類!”
“文化漢奸”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劉秉忠的耳邊,也炸響在整個大都城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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