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卻依舊癲狂地掙紮嘶吼。
幾個家仆衝上來,合力才將他按住。
韓琦被按在地上,卻還在嘶吼,唾沫混著血沫從嘴角流出:
“放開我!讓我死!讓我現在就死!反正幾百年後也是死!反正要被掘墳!要被揚灰!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漸漸變成嗚咽,最後變成嘶啞的、不成調的哀嚎。
眼神徹底渙散,口中反複喃喃:
“我是蠹蟲......我是頑石......我是笑麵虎......”
“掘墳......鞭屍......挫骨揚灰......”
“韓氏絕矣......絕矣......”
當夜,韓府燈火通明,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中。
韓忠彥紅著眼眶,守在父親床前。韓琦已服了安神湯藥,昏睡過去,可即使在夢中,依舊不時驚厥,喃喃著“掘墳”、“揚灰”。
府中醫者把脈後,搖頭歎息:
“相爺此乃急怒攻心,痰迷心竅......怕是......怕是難好了。”
韓忠彥閉目,淚如雨下。
與此同時,相州乃至整個北方的官場、士林,都因這場“天幕審判”掀起了滔天巨浪。
知府王儉在書房中來回踱步,臉色慘白。
他是韓琦的門生,能坐到這個位置,全靠韓相提攜。可如今......
“大人......”
師爺低聲道:
“韓相......怕是真不行了。這天幕一出,韓家必然成為眾矢之的。咱們......咱們要不要早做打算?”
王儉停下腳步,眼中掙紮。
師爺繼續道:
“今日天幕中,那些百姓的控訴......您也聽到了。若真有人借此生事,煽動民變,衝擊韓府......咱們是攔,還是不攔?”
“攔?”
王儉苦笑:
“拿什麼攔?天意已昭,民心已沸。今日城中已有百姓聚眾議論,說要‘效仿後世,分韓家田’......本官若強行彈壓,豈不是與‘天意’作對?與‘後世正道’作對?”
他長歎一聲:
“可若不攔......韓相對我有恩啊。”
師爺沉默片刻,低聲道:
“恩義雖重,然......大勢不可逆。大人,當斷則斷。”
王儉頹然坐倒,良久,從牙縫中擠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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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加強城中巡邏,但......但若非衝擊官府,隻是針對韓府......暫勿過激彈壓。”
“還有,本官與韓相往來的書信......全部燒掉。”
他補充道。
另一邊,耆英會舊邸。
其他幾位尚未遭到清算的耆英再次秘密聚會,氣氛比富弼被清算時更加凝重。
“稚圭(韓琦)他......”
其中一位耆英聲音沙啞:
“真的瘋了?”
另一位閉目點頭,手中念珠撚得飛快:
“韓府傳出的消息,確是如此。見到天幕中自己被掘墳鞭屍、韓氏絕嗣的景象後,當場崩潰,撞柱求死,如今已神智不清,隻反複念叨‘我是蠹蟲’、‘掘墳揚灰’......”
滿座死寂。
富弼被清算,他們雖恐懼,但富弼至少死得“清醒”,死前還在激烈辯駁。
可韓琦......這位他們中間最沉穩、最有權勢的“老大哥”,竟被活活逼瘋了!
“天意......天意真要亡我輩嗎?”
有人喃喃道。
“非是天意,”
另一位耆英忽然睜眼,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冷光:
“是後世奸邪,假借天象,妖言惑眾!”
他猛地站起:
“諸位!富彥國、韓稚圭之遭遇,豈非正是我輩之寫照?若我等再不警醒,再不奮起,今日之韓琦,便是明日之我等!”
“可......可如何奮起?”
有人顫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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