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踏向深淵!”
“天災連連,猶不自省;人禍頻頻,反責民刁!”
朱棣沉默了,他無法反駁這些話。因為天幕之前展現的明末慘狀,曆曆在目。
百姓易子而食,官吏橫征暴斂,士紳為富不仁......這些都是事實。
“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曆代官吏,非虎即倀。”
“漢有酷吏羅織,唐有藩鎮割據,宋有冗官耗財,元有色目橫征,明有胥吏如蝗!”
“催科逼稅,鞭撻鰥寡;貪贓枉法,陷害良善。”
“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此等蠹蟲,食民之肉,寢民之皮,三千年未曾絕跡!”
朱棣的拳頭再次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殿陛之間,禽獸食祿!士紳之輩,口誦孔孟,行同盜蹠。”
“漢末豪強,圈地千頃;魏晉世族,門第如山;唐宋名儒,兼並無度;朱明鄉賢,魚肉鄉裡。操持輿論,顛倒黑白;把持訟獄,草菅人命。”
“此等劣紳,偽善麵具之下,儘是猙獰鬼臉!”
朱棣的目光掃過殿內的文官們,那些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引經據典的文官,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不敢與他對視。
他知道,這些人裡,有不少人家中田產萬頃,奴仆成群。
他們能站在這裡高談闊論,是因為他們的祖先,或者他們自己,曾經從百姓身上榨取了足夠的財富。
“鄉野之中,豺狼當道!富戶奸商,為富不仁。”
“範蠡三致千金,不過巧取豪奪;石崇鬥富金穀,儘是民脂民膏。”
“囤積居奇,趁災年抬升米價;放貸盤剝,借饑荒強占田宅。”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此等碩鼠,竊取民膏以自肥,其罪滔天!”
朱棣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昔年北平大旱。糧商趁機囤積居奇,米價暴漲十倍。
他下令開倉平糶,嚴懲奸商,才勉強穩住局麵。
但那種“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景象,他見過太多次了。
檄文進入高潮:
“三千年血淚,涓滴成海!”
“陳勝吳廣,揭竿大澤,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其血未乾!”
“黃巾軍中,張角疾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其誌未酬!”
“黃巢揮兵,衝天香陣透長安,終是功敗垂成!”
“方臘舉義,誅殺朱勔清君側,奈何孤掌難鳴!”
“韓山童、劉福通,紅巾如火,亦未能燒儘這不平世道!”
“前仆後繼,冤魂何止百萬?”
“累累白骨,堆砌成帝王將相之功業碑!”
“代代血債,書寫於士紳豪強之功勞簿!”
“此恨綿綿,充斥天地!此冤浩浩,塞乎蒼穹!”
朱棣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深的、徹骨的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李鴻基要做什麼——這個人,不是要改朝換代,不是要建立新王朝。
這個人,是要把延續三千年的“吃人”製度,連根拔起!
“今我華國,順天應人,非為一姓之興衰,乃為萬民之生死!非爭一地之得失,乃討千年之血債!”
“故以雷霆之勢,行倒查清算之舉:”
“一查帝王之罪!自夏商周秦至蒙元朱明,凡視民如草芥者,雖已作古,其罪不赦!毀其宗廟,伐其功碑,以告冤魂!”
“二清算官吏之惡!凡貪酷害民、為虎作倀者,無論生死,追贓罰罪,以正視聽!”
“三清算士紳之孽!凡盤剝鄉裡、偽善欺世者,掘其根基,焚其契書,以還公道!”
“四清算富戶之奸!凡囤積居奇、高利盤剝者,抄沒家資,散與貧弱,以平民憤!”
“此非暴虐,乃大仁!非破壞,乃新生!”
“不搗毀三千年之吃人筵席,焉有萬民果腹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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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斬斷千百載之吸血鎖鏈,何來黔首昂首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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