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番金句:歸墟的霧遮得住來路,卻遮不住一顆尋兒的慈母心。
青丘國東,東大洋,碧瀾水府。
水府建在東太洋深處的海溝之上,府外青綠色的海水翻湧不息,府內卻靜得落針可聞。珊瑚砌成的梁柱上,掛著一盞琉璃殘燈,燈火搖曳,映著立在窗前的一道身影。
嬰寧、九子鬼母、海龜妖都已睡下。
曲流觴一襲月白狐裘,長發鬆鬆挽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她望著窗外飄渺歸墟方向的雲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枚水色玉佩——那是周小青周歲時,她親手雕刻的,上麵刻著“平安”二字。
有多少年了?
在雲中大殿的後山,自己的靈草園內。自她誕下青兒的那一夜,北海海眼突然異動,魔氣翻湧,封印搖搖欲墜。那時她剛耗儘本源生下孩子,身子虛弱到了極點。
她是孤兒,自幼被放逐,流落到大秦帝國幽州,嘗遍人情冷暖。她沒有親人,她沒有依靠,唯一的念想,就是護著後來的青兒。
那夜,她的本源在生產時耗損過巨,又強行催動本命神通,終究是撐不住了。
不知何時,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看到的是周青匆匆趕來的身影,他懷裡抱著那枚雮塵珠,珠子上的光芒亮得刺眼,還有一塊黑暗龍晶,龍晶裡隱隱有龍嘯傳出。
“流觴,醒來!”她聽見周青的聲音,沉穩而霸道,完全不像以前的他,“你死了,青兒怎麼辦?”
是啊,青兒怎麼辦?
她想睜眼,想看看繈褓裡的孩子,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緊接著,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心口湧入,雮塵珠的生機,黑暗龍晶的魂力,還有……周青渡給她的一縷長生本源。
那縷本源帶著周青獨有的氣息,清冽如雪山之巔的風,卻又溫暖得讓人想哭。她像是沉在一片溫水裡,混沌中,聽見周青和白靈的對話。
“她這身子,就算活過來,本源也會大損。”是白靈的聲音,帶著擔憂。
“雮塵珠能補生機,龍晶能固神魂,再加上我的本源,足夠了。”周青的聲音頓了頓,“她是青兒的娘,不能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看見青兒已能蹣跚學步。
……
北海海眼的封印已經穩固,陽光透過琉璃窗灑在床前,碎成一片金箔。
後來她才得知,周青為了救她,耗損了一縷長生本源,三百年內無法再突破境界。她摸了摸心口,那裡還留著一絲周青的氣息。從那天起,她欠了周青兩條命——一條是她自己的,一條是青兒的。
自從七裡河那座小邑城開始,她與周青的羈絆就已經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了。她再也不糾結那句讖語“七裡河周”種的“周”,到底是周青,或者是周邊、周圍。
周青將青兒托付給薑邱悅撫養,她也放心——雖然她知道薑邱悅與她立場並不相同。但她相信周青,周青的判斷不會錯,薑邱悅絕不會虧待青兒。
琉璃殘燈的燈火晃了晃,曲流觴回過神,抬手拭去眼角的濕潤。
這些年,她守著碧瀾水府,守著青兒的舊居,守著那段往事。她以為日子就會這樣過下去,直到青兒長大,直到周青歸來。
世事無常。
可誰能想到,青兒會被困在飄渺歸墟,生死未卜之時,發生了一件大事。塗山狐族大族長親自前來,說出了她的身世,認可了她的身份,要對她當年所受的委屈給予足夠的補償。
她有些感慨,她與周青守護北海海眼多年,白靈也同在。可是,塗山狐族從未提過這些。如今,卻好像良心發現了?
曲流觴手握周青留給她的把柄劍——赤霄劍,想了整整三天三夜。然後她拒絕了,她要與過去的一切做徹底的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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