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還是沒有理解！”
父親的怒吼聲在李海建耳畔邊響起，他雖然眼睛沒有看到畫麵，但記憶深處被塵封的一角卻因為這個聲音而被撬動了。
“我告訴過你多少遍了，不要把思路放到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上，你為什麼就是不聽？！”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與自己的父親起衝突，當時距離他離開家鄉隻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引發這一切的導火索隻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場比武，在那場戰鬥之中，李海建使用自己苦心修煉的燕返絕學，在一秒內斬出了六刀。
木刀打落了父親的武器，但沒想到一向溫柔的他這次卻對李海建破口大罵，這讓正在等待誇獎的他有些無所適從。
當時的李海建不理解父親那無緣無故的怒火，甚至以為這是他對自己無能的遷怒，然而時過境遷，等到他真正走向父親的年齡時，對於這段話又有了不同的理解。
然而，這些通過人生經驗總結出來的道理李海建卻再也無法告訴父親了，因為他早已離去。
一想到在別人身上可能隻需要一次聚會小酌就能達成的事在自己身上卻難如登天，李海建不由得感到鼻子一酸。
但他同時也很奇怪，或者說是……好奇，為什麼這些劍始終沒有砍到自己身上，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他這個必死之人需要完成的事情嗎？
“你錯了，海建。”
一道陽光灑在了李海建的臉上，暖洋洋的，沁人心脾，但這裡是室內，明明不該有這種光線存在的。
刀刃消失了，像是滴在清水裡的墨汁一般模糊，散開，融入到了背景的顏色之中，李海建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重構，每一個細胞都變得更加年輕，更加充滿活力。
重獲自由，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轉過頭去，他想要找到那些聲音的根源，那個在無數個夜晚裡出現在他夢境之中的，矮小但又高大的身影。
“爸爸……”
幾十年沒說出口的詞彙終於從李海建口中說了出來，站在陽光之下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
“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這裡，是因為你還站在這裡。”
父親的聲音和記憶中的一樣，容貌也定格在了離別前的那一刻，此時此刻，李海建心中的情緒再也無法抑製。
一行淚水從他的臉頰流下，滴落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手裡的鋼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練習用的木刀。
“那場吵架之後，我想著要和你說些什麼，但因為放不下男人的麵子終究還是沒能開口，現在想來，我可是錯過了我們父子之間最後一次交談的機會呢。”
寬厚的手掌放在了李海建的頭上，他感覺自己變矮了，但這又有什麼所謂，隻要能和父親在一起，無論怎樣他都接受。
老一輩人常說，人死後會前往極樂世界，而對李海建來說，能和家人們生活在一起就已經足夠快樂了。
或許長刀早已將他的腦袋砍下了，或許死亡已經降臨在了他身上，但是父親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斷絕了李海建的念頭。
“你已經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但是，如果想要打敗麵前的敵人，光有努力還是不夠用的。”
“可是……我不明白，這樣的對手，無論力量還是速度都在我之上，我到底要怎樣才能跨過他……”
“你知道為什麼那天我會和你吵架嗎？”
擦乾李海建臉上的淚水，父親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道。
“一把鎖，牢牢的拴住了寶箱的大門，要想拿到裡麵的寶藏有兩種方法，第一，用鑰匙開鎖，第二，直接把鎖掰斷。”
“你那天展示給我看的就是第二種方法，純粹的用蠻力將界限打破，我很擔心你，因為一旦你碰到像現在這樣蠻力不起作用的情況就糟糕了。”
“我以為我已經找到了劍術的真諦，難道我錯了嗎？”
李海建無助地抬起頭，在父親麵前，他總是那麼的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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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而且不光是你，我，我們，其實都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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