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我帶著兩張不知從何而來的火車票去了車站。
漢諾威的天很冷,站台上彌漫著白霧。依然有著流浪漢在搜索著站台上垃圾箱中未被拿走的飲料瓶,也有無家可歸的人占據了整個長凳用來過夜。
我告訴自己——這隻是夢的慣性。夢結束了,我該清醒。
可就在我準備把那張票丟進垃圾桶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你也要去Bremerhaven嗎?”
我猛地回頭。
她站在那裡,穿著黑紅色的長大衣,黑發披散,眼神清澈得像雪後初融的湖。
一切都和夢裡一模一樣。
我愣了幾秒,腦海一片空白。
“我們……認識嗎?”我儘力讓自己聲音平穩。
她笑了:“你不記得我了?跳河大院的新年活動裡,你還留言過呢。”
那一瞬間,我的心臟狠狠抽緊。
那是我們現實裡真正認識的方式,
可她的語氣、神態、甚至那句“你不記得我了?”
都和夢中的那一晚一模一樣。
列車進站。她自然地坐到我旁邊,好像早已習慣這種距離。
陽光從車窗灑進來,她靠在窗邊,輕聲說:“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你要帶我看日出。”
我喉嚨乾澀:“然後呢?”
“然後我就來了。”她微笑,“可能是夢把我推過來的吧。”
我盯著她的眼睛,忽然感到一種微妙的錯位感,那不是第一次見麵的陌生,而是無數次夢中親吻過的熟悉。
我甚至知道她會在第幾個呼吸時轉頭、會用哪隻手撥開劉海。
火車穿過隧道,燈光一閃一滅。
她突然低聲說:“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都在重複某個故事?”
我心頭一顫,“你什麼意思?”
她沒回答,隻是靠在我肩上,閉上眼。
“沒什麼。也許是我想太多。可每次看你,都覺得有dejavu的感覺。”
陽光再次落在她臉上,溫柔而真實。
我想伸手去觸碰,卻又害怕那一瞬間她會消失。
可她沒有。她的體溫、呼吸、指尖都確確實實存在。
到達海邊的時候,天剛亮。
她走在前麵,風吹起她的頭發,海麵被晨光染成淡金色。
我們一起看著太陽從海平線升起。
那一刻,夢與現實似乎完全重疊。
我忽然想起她在夢裡說的那句話:
“明天,我想去看看你的世界的日出。”
她轉頭對我笑。
“謝謝你,林槿。
夢裡的日出沒這麼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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