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又夢見了她。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夢,也不是混亂的幻覺。
隻是一個安靜的春夜。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花香,
她站在街燈下,
穿著一件深棕色的風衣,
頭發被風輕輕揚起。
她看著我,笑了。
那笑容很久沒有出現過,
像是從冬天的積雪裡融化出的第一滴水。
“你最近,好像沒怎麼哭了。”
她輕聲說。
我怔了怔,
有一點鼻酸,
但更多的是想笑。
“嗯,可能是因為,我學會了不隻是夢裡才愛你。”
她眨眨眼,
那神情,就像我們第一次在夢裡見麵時一樣,
既熟悉,又遙遠。
夢裡的街道乾淨得不真實。
燈光被風吹得一閃一閃,
花瓣在空氣裡飄著,
像是要去哪裡,又像永遠不會落地。
我們沿著那條街走著,
誰也沒說話。
隻是偶爾,她會輕輕抬頭,
看看天上的月亮。
“你後來,還去不萊梅哈芬了嗎?”
她突然問。
“去了。”我說。
“那天的海,比夢裡更藍。”
她笑了笑,
“那就好。
夢裡的顏色太深了,容易讓人沉進去。”
我看著她,
想要說些什麼,
可喉嚨哽住了。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因為她已經知道。
風漸漸停了。
我們走到一條小河邊。
水麵平靜得像鏡子。
她蹲下來,指著倒映其中的月亮說:
“你看,夢也有影子。”
“那你呢?”我問,
“你算是夢,還是影子?”
她沒答,隻是轉頭看我,
目光裡有笑,也有告別。
“或許,我就是你學會溫柔的那一部分。”
她說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該醒了。”
我猛地一顫。
耳邊傳來窗外鳥的叫聲。
陽光已經透過窗簾,
房間裡亮堂堂的。
我坐起身,
胸口還有一點熱。
那種熱,不是夢留下的疼,
而是一種活著的溫度。
桌上的那盆小植物長高了一些,
葉片向著窗外的光微微伸展。
我拿起水壺,給它澆了一點水,
然後輕聲說:
“早上好,小植物。”
那天我去所裡的路上,
天空雖然很昏暗,但是在太陽剛剛升出地平線的時候,我覺得好像被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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