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哎喲喂——我的親娘祖宗唉——!”
一個又尖又亮、拖著長長戲腔、帶著哭音的女高音,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祠堂門口炸響!那聲音極具穿透力,瞬間蓋過了祠堂裡肅殺的棍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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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道窈窕的身影,帶著一股濃烈的脂粉香氣和濕漉漉的水汽,像陣風似的卷了進來!
來人穿著件杏子紅的灑金襦裙,外麵罩著件半濕的薄紗披風,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烏雲般的發髻有些鬆散,斜插著兩支顫巍巍的珍珠步搖,臉上薄施脂粉,卻掩不住眼圈的紅腫和淚痕。正是二太太柳鶯兒!
她看也不看祠堂裡的劍拔弩張,更沒看被逼到柱子角的王大柱,一雙含淚的丹鳳眼直接鎖定林紅纓,蓮步(或者說帶著點踉蹌)衝到林紅纓麵前,伸出塗著蔻丹、水蔥似的手指,帶著哭腔,顫巍巍地指向林紅纓的鼻子:
“三妹妹!我的好三妹啊——!”柳鶯兒的聲音又高了一個八度,帶著唱戲念白般的誇張韻律,“你…你還有心思在這兒耍棍子呐?!你知不知道!我那庫房裡頭…嗚嗚…我那攢了半輩子的好皮子喲!上好的貂絨!火紅的狐狸腋!還有…還有那幾匹剛得的孔雀羅…全…全讓那挨千刀的雨水給泡了!泡透了!嗚嗚嗚…那水…那水都淹到膝蓋了!我的心肝兒啊…都泡發了!”
她一邊哭訴,一邊用帕子(也濕了大半)用力按著眼角,肩膀一聳一聳,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肝腸寸斷。那哀婉淒楚的調子,不去戲台子上唱《竇娥冤》真是屈才了!
林紅纓那必殺的一棍,硬生生被柳鶯兒這橫插進來的一嗓子給嚎得頓在了半空!她眉頭狠狠擰起,看著哭得梨花帶雨、幾乎要撲到自己身上的柳鶯兒,眼神裡充滿了被打斷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顯然,她很清楚這位二姐撒潑打滾的本事。
“二姐!”林紅纓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冷硬,“我在處置家事!你的皮子…”
“我的皮子怎麼了?!”柳鶯兒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瞪著林紅纓,聲音陡然拔尖,帶著控訴,“我的皮子就是被這大雨!被那破庫房給毀的!家事?什麼家事比我的皮子還重要?!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嗚嗚…三妹妹,你不替姐姐做主也就罷了,你還在這兒舞刀弄棒的嚇唬人…嗚嗚…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要去找老爺!我要回娘家!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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