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掙紮著站起來,左手臂無力地垂著,右肩疼得他眼前發黑,但看著林紅纓那染血的棍尖,還有地上快刀劉留下的那把狹長快刀,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交織著湧上心頭。他指著那把刀:“刀…刀帶上!那王八蛋的凶器!”
林紅纓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走過去,用白蠟杆的棍梢一挑,將那把沉重的快刀挑起,隨手扔進了馬車的車廂裡,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夕陽的餘暉給王家大宅鍍上了一層暖金色,卻驅不散籠罩其上的沉重氣氛。當林紅纓護著傷痕累累的馬車駛入前院時,整個宅子都震動了。
“大姐!相公!”翠兒第一個衝出來,看到王大柱吊著胳膊、渾身是血(大部分是蹭的灰和別人的血)的樣子,小臉瞬間沒了血色,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撲過來想扶又不敢碰。
“沒事…皮外傷…”王大柱強撐著安慰,聲音都虛了。
周婉娘在丫鬟的攙扶下下車,雖然衣衫有些淩亂,但神色依舊鎮定,隻是眼底深處帶著濃重的疲憊和冰寒。她迅速指揮:“快!把福伯抬進去!請王郎中!狗剩,帶人清理門戶,檢查圍牆!昨夜之事,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林紅纓將馬交給聞訊趕來的馬夫,提著白蠟杆,默默跟在周婉娘身後。她那身紅衣在夕陽下格外刺眼,袖口和棍梢沾染的暗紅血跡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慘烈。
王大柱被翠兒和另一個丫鬟攙扶著往自己屋裡走,每走一步都牽扯得肩膀鑽心地疼。他腦子裡亂哄哄的,一會兒是快刀劉怨毒的眼神,一會兒是林紅纓那驚天動地的一棍,一會兒又是衙門裡那兩個土匪的攀咬…
回到屋裡,王郎中已經等著了。老爺子一看王大柱這慘狀,氣得胡子直翹:“少爺哎!您…您這肩膀是跟鐵砧有仇嗎?!再這麼折騰下去,這條胳膊真得廢了!”他一邊麻利地拆開染血的布條重新清洗上藥包紮,一邊絮叨,“靜養!必須靜養!再亂動,老朽也沒轍了!”
王大柱疼得齜牙咧嘴,隻能哼哼唧唧地應著。上好藥,灌下一碗又苦又澀的安神湯,他癱在床上,隻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眼皮重得像灌了鉛。翠兒紅著眼睛,用溫熱的布巾小心地給他擦拭臉上的汗水和汙跡。
“相公…嚇死我了…”翠兒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不怕…有三娘子呢…”王大柱迷迷糊糊地嘟囔著,腦子裡最後閃過林紅纓馬上揮棍的英姿,還有她塞給自己那卷沉甸甸的圖譜…“勁要順…打通節點…”他喃喃著,意識沉入了黑暗。
二太太柳鶯兒的繡房裡,氣氛卻與整個大宅的凝重截然不同。門窗依舊緊閉,安神香的味道更濃了。
小桃跪在地上,頭垂得幾乎貼到地麵,手裡捧著一樣東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二太…太太…奴婢…奴婢在少爺書桌底下…一個墊桌腳的舊木匣子夾層裡…找…找到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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