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張殘頁,紙質明顯不同。不再是之前那種厚實或脆硬的古籍用紙,而是一種更柔軟、更具韌性的棉紙,顏色是溫和的米白,邊緣有手工裁剪的不規則痕跡。字跡也迥異於前,是一種清秀婉轉、筆意流暢的行書,墨色淡雅,透著一種女性書寫特有的細膩與從容。記載的內容,更是與之前的劍拔弩張、血雨腥風截然相反。
“大娘,客師公之女。性敏慧,通藥理,尤擅調治金石草木之氣。時南海有龍女,因蛻鱗之厄,體生惡瘡,痛楚難當,鱗甲脫落,氣息奄奄。龍宮百醫束手,聞中原袁氏有異術,乃遣使化老嫗,攜奇珍異寶,深夜叩門求救。大娘察其氣,知非人族,然惻隱心動,遂允之。閉門謝客,七日不出,以自身所調玉龍膏輔以導引之術,為龍女敷治。膏色瑩白,氣若幽蘭,觸體生涼。七日畢,龍女瘡瘍儘消,新鱗複生,光華更勝往昔。龍女感佩涕零,願舍長生,化一青衣女子,名喚碧綃,長侍大娘左右,執禮甚恭。後大娘為子議婚,碧綃自請為婦。大娘初不允,碧綃長跪三日,淚落成珠,言‘恩同再造,願以餘生報之,且慕郎君敦厚’。大娘觀其誠,子亦不拒,遂成姻緣。此為吾家與龍族往來中,唯一一樁善緣。”
讀到這裡,袁鏡吾緊繃的心弦微微鬆了一下。在接連目睹“結仇”、“窺秘”、“斬脈”的冰冷殘酷之後,這段關於救治、感恩與聯姻的記載,猶如一道裂隙中透出的微光,帶著人情的暖意與傳奇的浪漫。袁大娘以醫術仁心化解了龍女的痛苦,甚至締結了一段跨越種族的姻緣。這似乎是那條充滿仇恨與對抗的黑暗河流中,一個溫柔而明亮的回旋。
然而,他的目光隨即落在正文下方的批注上。批注的字跡又換了,是一種極其瘦硬、幾乎不帶感情色彩的楷體小字,墨色深黑,筆畫簡省,像冰冷的刻痕:
“玉龍膏者,非尋常金石草木之藥也。其基乃北海玄玉之髓,佐以昆侖雪蓮之心、瑤池碧藕之節,經三昧真火煉製七七之數,此不過形耳。其神髓,在於煉製者需以自身先天元氣為引,調和諸藥,更需在成膏之際,度一縷本命精氣入內,方可成就。所謂治龍,實乃以袁氏特有之血脈精氣,溝通、撫平、引導龍族體內紊亂或淤塞之先天靈氣。氣通則疾愈,然渡氣之人,元氣必損。大娘雖道行精深,七日療治,所耗本元亦巨。故自醫龍之後,容顏雖未驟衰,然神氣日減,十年而終。非病也,乃元氣枯竭之故。以此法結緣,代價乃壽。可不慎歟?”
“損壽”!
這兩個字,像兩根冰冷的針,猝然刺入袁鏡吾的眼眸,也刺破了他心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暖意與浪漫遐想。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代價”。
袁守誠“證道”算龍,或許承受了天機反噬?袁天罡“窺破”龍魂,是否也耗損了某種心神?袁客師“斬斷”龍脈,直接導致了自身的早逝。而到了袁大娘這裡,哪怕是以慈悲之心行救治之舉,哪怕結下的是善緣,依然逃不脫“損壽”的結局!
袁家人與龍打交道,無論初衷是善是惡,是主動介入還是被動卷入,無論結果是結仇還是結緣,似乎都伴隨著某種無可避免的、沉重的代價。這種代價,有時是外部的仇怨與風險,有時則是直接作用於自身的、生命的折損。
“玉龍膏者,非藥也,乃氣也。袁氏以自身之氣通龍族之氣……”袁氏特有的血脈精氣?溝通龍族靈氣?袁鏡吾咀嚼著這些話,一個模糊卻令人心悸的念頭逐漸浮現:難道袁家血脈中,真的蘊含著某種特殊的、能夠與龍這種存在產生共鳴甚至交互的“氣”或特質?而這種特質的使用或激發,無論目的為何,都會消耗生命本源?
他想起了李半仙在船上盯著他臉看時,說的那句“你鼻梁子底下那道氣,跟別人不一個樣兒”。難道那老人口中的氣,指的就是這個?是袁家血脈中那種特殊的、能與龍產生感應的標記?
他又想起自己指尖觸碰西海關碼頭那節龍骨時,竄入體內的詭異熱流和腦海中閃過的血腥幻象。那難道也是這種血脈特質被觸發後的反應?一種跨越時空的、對先祖“斬龍”場景的記憶?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此刻身處營口,親曆這一切,恐怕絕非偶然。父親的暗示,菊池的關注,冥冥中仿佛都有了解釋。他,袁鏡吾,作為袁家子孫,體內流淌著的,或許正是那承載了千年“糾葛”與“代價”的血脈。而這血脈,正在被營口這接二連三的龍之事件,逐漸喚醒。
目光從第四張殘頁上移開,袁鏡吾感到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卻又被更強烈的不安與求知欲驅使著。桌上,隻剩下最後一張殘頁了。
這張紙最為特殊。它比之前任何一張都更薄,近乎透明,顏色是一種陳年象牙般的潤黃,對著燈光,能清晰看見其中交織的、柔韌無比的纖維紋理。紙質本身仿佛就蘊含著歲月的力量。它被對折著,邊緣磨損得有些毛茸茸,卻異常平整,顯然曾被極其小心地保存、翻閱。
袁鏡吾屏住呼吸,用指尖極其輕柔地將其展開。紙張發出細微的、乾燥的脆響,像一聲古老的歎息。
。了固凝間瞬佛仿液血的身全他讓,跡字的簾眼入映
w t . p o o問訪請容內說小多更
。寥寂的古亙與威權的疑置容不、的來而麵撲股一著帶,鑿斧劈刀如厲淩芒鋒,明分角棱處折轉。崛奇硬瘦。鉤銀畫鐵
!著藏收身貼,過摸他,不!過見他……跡字這
。頁一那的”玩褻可不而畏敬可,天觀如龍觀。化所氣之地天乃,也妖非龍“著寫,來寄初最親父——紙古的折對頁那的層內底封在夾出抽,開翻地抖顫些有手,本記筆殼硬本那出掏中懷從地猛他
。下燈在放排並紙張兩將他
。樣一模一
!手之人二第自出能可無絕,拙古與厲淩的來出刻鐫接直上石金在刃利用是而,成寫筆毛用是不佛仿、的二無一獨種那!跡字的樣一模一——是的鍵關最,色顏的樣同,質紙的樣同
的言箴錄抄親父作當度一他被、口營到來他隨伴頁那,來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