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月兒目光深遠,緩緩道,“這隻九天玄鳥,並非普通九天玄鳥——依我看,它是鳳中之王。”
話音剛落,那神鳥仰首一聲激鳴,聲震九霄,連綿不絕,歡喜之意溢於言表。隨即轉頭望來,一雙鳳目炯炯發光,竟如女子般嫵媚動人,眼尾兩條綠毛斜斜延伸至羽冠,與丹紅瞳仁、金紅冠冕相映成畫,世間丹青難描其萬一。
刹那間,所有人皆生出一種奇異感覺——仿佛那雙眼睛正凝視著自己,直透魂魄,令口乾舌燥,呼吸急促,心潮澎湃難以自抑。
此地無一不是修為高深之輩:龍族長老、星宿正神、千年狐妖、天庭舊將……竟被一隻鳥看得失態至此,足見其威儀之盛!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女聲突兀響起:
“天空守護者,你怎麼會在這?”
眾人猛然清醒,驚愕四顧,最終目光齊聚九天玄鳥——鳥也會說話?!
一聞“天空守護者”四字,月兒嬌軀微顫,心頭翻湧起難以言喻的親切感,仿佛有人在呼喚她的真名。她眉心隱痛,暗自思忖:“我何時成了公主?”
而九天玄鳥聽罷,竟顯生氣之色,斥道:“難道你連我都不認識了?”
月兒強定心神,平靜搖頭。她早已不再執著身世之謎。多年以來,她隻記得曾在菩提樹下聽祖師授《多心經》,一句“心無掛礙,無有恐怖”讓她頓悟清淨之道。縱使夢中有千般過往,她亦不願再擾這一池秋水。
九天玄鳥沉默片刻,忽而歎息:“難怪你不記得……是你主人太狠心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神鳥竟有主人?!
且聽它語氣,竟似對月兒極為熟稔,言語間還帶著幾分埋怨與憐惜……
正驚疑間,一道刺目紅光驟然炸現!
眾人閉目避光,待再睜眼時,無不愕然——
那隻龐然巨鳥已然不見,原地亭婷玉立一位絕色少女!
她身著淡紅長裙,外披孔雀綠翎裘,蓮步輕移,腰肢款擺,身後紫薇天火熊熊燃燒,仿佛踏火而來。珠簪生輝,輕紗抹胸下的雪乳隨步伐微微顫動,風華絕代,攝人心魄。
刹那間,廣場鴉雀無聲。
她的雙眸清澈如童稚,卻又藏著萬年孤寂;身姿妖嬈浮凸,卻透出天真無邪。她是純真與誘惑的融合,是冰雪與烈火的共生,令人既想擁入懷中恣意寵愛,又不忍褻瀆半分。
雷尊聞仲與敖金龍這兩個曆經滄桑的老者,心頭也不由“咯噔”一跳,心跳加速。
就連拉彌亞、月兒這般絕色女子,亦覺眼前絢目,呼吸微滯。
“你……你是九天玄鳥?”拉彌亞顫聲問,目光癡迷於那丹紅鳳眼與斜飛入鬢的綠發。
少女秀眉微蹙,似對“九天玄鳥”之稱頗不滿意。她無意瞥見天上明月,忽然嫣然一笑:“叫我西海三公主吧。”
眾人呆住——堂堂上古神獸,竟如此天真爛漫?
“這個世界真好看,月亮好圓啊,太美了……”她抬臂向皓月招手,玉指如隔霧之花,朦朧生輝,“十幾萬年了,今日才得以重見天日。”
眾人震撼無言。
十幾萬年……那是何等漫長的孤寂?難怪她眼中既有歡喜,又有蒼茫。
雷尊聞仲望著她儘情釋放的模樣,眼波朦朧,忽而低聲吟道: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穀。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聲調低沉悠遠,如泉水擊石,直入人心。
此詩出自《杜工部集》,乃儒家仁心之歎,道家清靜之思,佛門慈悲之懷,三者交融,恰應此時情境。
眾人震驚更甚!
誰能想到,素來陰沉寡言的雷尊聞仲,竟有如此詩意勃發之時?
梅花仙子含笑喚他:“聞仲,聞仲……”見他仍陶醉其中,不由肝火上升,狠狠擰住他手臂。
“啊——痛死我了!”雷尊聞仲殺豬般慘叫,怒瞪梅花仙子:“你瘋了!”
梅花仙子卻不惱,反而嬌笑道:“你剛才念的詩,是不是你自己寫的?”
“不是!”他沒好氣答。
“我就知道你沒那個本事。”她譏諷一笑。
眾人皆以為他會暴怒,誰知他臉色一紅,嘴唇微動,欲言又止,終是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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