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諾丁城武魂殿分殿內，時間仿佛凝固了。無論是高台上的素雲濤，還是下方那些孩子和家長，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光呆滯地聚焦在張不凡身上，以及他腳下那堆閃爍著微弱藍光的水晶球碎片。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在這落針可聞的環境中顯得異常清晰。
素雲濤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似乎有些站立不穩。他死死地盯著張不凡，那雙因為武魂附體而泛著綠光的狼眸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恐懼？
作為武魂殿執事，他走南闖北，也算見識過一些世麵。他見過先天魂力五級、六級的天才，甚至聽說過某些大城市出現過先天魂力八級、九級的絕世奇才。但……讓測試水晶球直接爆掉？魂力等級顯示為“？？？”？
這已經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這根本不是什麼先天滿魂力（十級）能解釋的了！這孩子的魂力，如同深淵瀚海，深不可測，甚至超出了這低級水晶球的探測上限！
“怪……怪物……”一個微不可聞的詞彙從某個家長口中溢出，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懼。
張不凡被眾人看得心裡發毛，尤其是素雲濤那仿佛要把他剝皮拆骨研究的眼神，讓他後背涼颼颼的。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還按在半空中的手，弱弱地問了一句：“那個……素雲濤大師？這水晶球……它自己炸的，不……不用我賠吧？我真沒錢……”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在這寂靜的大殿中回蕩，內容卻與這肅穆（或者說驚悚）的氣氛格格不入。
“噗——”
有幾個心理素質稍好的家長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但立刻又死死捂住嘴巴，意識到場合不對。
素雲濤也被這句完全出乎意料的問話拉回了現實。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張不凡那帶著幾分無辜和忐忑（主要是怕賠錢）的眼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賠錢？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氣血和混亂的思緒壓下去。職業素養讓他明白，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所能處理的範疇。一個未知的強大武魂，一個魂力深不見底的“怪物”……這件事，必須立刻、馬上上報！上報給主殿，甚至可能驚動更高層！
“你……”素雲濤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你叫什麼名字？”
“張不凡。”
“張不凡……”素雲濤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它刻在心裡。他看了一眼記錄本上自己寫下的“武魂：未知青銅鼎”，“魂力：？？？級”，感覺手中的筆重若千鈞。
“孩子，你很好。”素雲濤儘量擠出一個和藹的笑容，儘管看起來有些僵硬，“你先在旁邊等一下，等儀式結束，我有些事要和你……以及你的家人談談。”他下意識地認為這樣的孩子，背後或許有什麼不凡的來曆。
“家人？”張不凡愣了一下，隨即神色黯淡了一下，“我是個孤兒，沒有家人。”
“孤兒？”素雲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疑惑取代。一個孤兒，怎麼可能擁有如此逆天的天賦？這不合常理！
但他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那你先在旁邊等候。”
張不凡依言走到平台一側，靠著冰冷的石柱站定。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依舊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好奇、敬畏、嫉妒，甚至還有一絲莫名的恐懼。
他低下頭，攤開自己的右手，意念微動。
那尊暗沉古樸的青銅小鼎再次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他掌心之上，緩緩旋轉著。這一次，他有時間仔細端詳它。
越是觀察，他心中的震動就越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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