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的蘇醒讓淩邪肩頭的重擔輕了幾分,但隨之而來的,是她所感知到的那絲“同源血脈的呼喚”,以及淩邪自身紫霄令對藏書閣三層的異動。這兩條線索如同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向清虛觀更深處探尋。
白日裡,他依舊扮演著潛心養傷、求知若渴的客卿角色。除了照料洛雪,便是泡在藏書閣一層二層,翻閱那些看似尋常的典籍。他不再局限於尋找特定關鍵詞,而是廣泛涉獵玄霄域曆史、道門流派演變、甚至是一些關於陣法基礎、丹藥辨識的書籍,試圖從更宏觀的角度理解清虛觀,並從中尋找可能隱藏的蛛絲馬跡。
同時,他也開始利用客卿身份,接取一些觀內發布的簡單任務,例如協助培育低階靈植、清理某處陣法節點積聚的雜氣等。這些任務貢獻點不高,卻讓他能更自然地接觸觀內不同區域的弟子和執事,不動聲色地收集信息。
他從一些年長弟子的閒談中得知,“蘊道閣”確是觀中禁地,尋常弟子乃至大部分執事都無權進入,據說裡麵封存著觀內最重要的傳承典籍以及一些“不祥”或“難以掌控”的古物。而藏書閣三層,則需要核心弟子或長老權限方可進入,裡麵收藏的多是更為高深的功法秘籍和觀內前輩的修煉心得。
夜幕降臨,聽竹軒內一片寂靜。洛雪服下丹藥後已然安睡,她本源受損,需要大量睡眠來緩慢恢複。淩邪盤膝坐在自己房中,並未修煉,而是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感應著那蟄伏在右臂的斷古短刃。
短刃寂然不動,仿佛隻是普通的紋身,但淩邪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與自身生命本源之間那絲詭異的聯係,以及一種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萬古寂滅的意蘊。動用它的代價太大了,若非萬不得已,絕不可再輕易顯露。
忽然,他眉頭微動,混沌邪瞳在黑暗中悄然睜開一絲縫隙,望向窗外。
並非紫霄令的異動,也非那血脈呼喚,而是一道極其隱晦、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掠過遠處的屋簷,其方向,赫然是“蘊道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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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的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淩邪神魂特殊,對能量波動極其敏感,幾乎難以察覺。其行動迅捷而鬼祟,絕非清虛觀弟子正常的行事風格。
“夜探蘊道閣?”淩邪心中念頭急轉。是觀內之人監守自盜?還是外部勢力潛入?這黑影的出現,無疑證實了蘊道閣內藏著極大的秘密。
他沒有輕舉妄動。此地是清虛觀核心區域,高手如雲,貿然跟蹤很可能暴露自己。他隻是將邪瞳的感知提升到當前能維持的極限,默默記下了那黑影大致的氣息特征和離去的方向。
次日,淩邪如常前往藏書閣。他刻意在靠近樓梯口的位置翻閱典籍,暗中觀察三層禁製。那淡金色的光幕流轉不息,符文複雜深奧,以他目前的陣道修為和狀態,強行突破絕無可能。
正當他思索著如何能合法獲得進入三層的權限時,一名身著核心弟子服飾、氣度沉穩的青年走到他麵前,拱手一禮:“可是淩邪客卿?”
淩邪抬頭,心中微凜,麵上平靜:“正是。”
“觀主有請,請隨我來。”青年弟子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觀主?淩邪心中一震。清虛觀的觀主,那可是真正站在玄霄域乃至九霄界頂端的大人物之一,其實力地位,恐怕比紫霄派的掌門還要高上不少。他為何突然要見自己這個小小的“客卿”?
是福是禍?淩邪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但眼下別無選擇。他深吸一口氣,點頭道:“有勞帶路。”
跟隨著核心弟子,淩邪穿過了數道看似尋常卻暗藏玄機的回廊與庭院,越往裡走,周圍的靈氣越發濃鬱精純,道韻也更加清晰。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座位於山崖之畔、被雲霧半掩的樸素殿閣前。殿閣匾額上,以古篆書寫著三個大字——“靜思殿”。
弟子在殿外止步,躬身道:“觀主就在殿內,客卿請自行入內。”
淩邪整理了一下衣袍,壓下心中的波瀾,邁步踏入殿中。
殿內陳設極其簡單,一桌,一椅,一蒲團,以及一名背對著他,站在窗前眺望雲海的身影。那身影並不高大,穿著普通的灰色道袍,周身沒有絲毫強大的靈力波動,仿佛與周圍的天地自然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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