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勾當”這頂帽子，看似輕巧，落在頭上卻自有分量。它意味著趙默正式從那個可以被人忽視的“默皇子”，變成了宮廷權力結構中的一個微小卻確實存在的節點。
洪四海的辦事效率極高。次日，便有一名麵色冷峻、眼神如同鷹隼的中年宦官來到靜思殿，自稱姓孫，乃是皇城司下屬某房的掌案，奉洪都知之命，前來向“趙勾當”講解司內規程，並協助熟悉事務。
這位孫掌案態度恭敬卻疏離，講解條陳清晰刻板，顯然公事公辦，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審視。趙默也不在意，隻是靜靜聽著，強大的精神力將皇城司那套繁瑣複雜的架構、人員分工、情報傳遞流程、乃至宮禁各處的明哨暗卡，儘數記下。
皇城司，名義上掌宮禁宿衛、刺探監察，實則權柄極大，觸角遍及朝野，甚至深入江湖。其內部派係林立，既有洪四海這樣的太監巨頭掌控核心，也有勳貴子弟掛名鍍金，更有大量來自江湖、三教九流的奇人異士被招攬效力，關係盤根錯節，水深無比。趙默這個“勾當”職務，更像是個榮譽頭銜，被安排在一個負責整理歸檔陳年舊案、並無實權的清閒部門，顯然是洪四海有意將他放在一個不易惹事、卻也難以接觸到核心的位置觀察。
趙默對此求之不得。他要的正是這塊招牌和接觸檔案的便利，而非真正的權力鬥爭。
送走孫掌案，趙默立刻以“查閱舊檔，熟悉規程”為由，直奔皇城司檔案庫。有“勾當”的身份令牌，一路暢通無阻。他直接調閱了所有關於川陝邊防、牛首山地區、以及前朝嶽飛及其部將的陳舊檔案，特別是那些被標記為“存疑”、“荒誕”或“雜聞”的卷宗。
在浩如煙海的故紙堆中，結合之前找到的線索和那塊“牛首山遺石”上的模糊陣圖，憑借維度羅盤的輔助分析和自身強大的推理能力，他漸漸拚湊出一些零碎的圖景：
當年嶽飛身死風波亭後，其部分不願投降的舊部（很可能包括部分“背嵬軍”精銳）曾攜帶某些重要物事（很可能是《武穆遺書》的副本或相關兵法等）突圍遁走，一度在牛首山地區活動，與追兵發生過激戰。戰後，殘部不知所蹤，而關於他們攜帶之物的線索也徹底斷絕。官方記錄語焉不詳，但一些野史雜聞和軍報殘片中，卻隱約提到戰後清理戰場時，發現過一些無法解釋的奇特現象和物品遺失……
“牛首山……激戰……奇特現象……”趙默手指敲著桌麵，目光銳利。他幾乎可以肯定，《武穆遺書》或其關鍵線索，定然與牛首山那場消失的戰鬥有關。或許，並非簡單的藏匿，而是以某種更隱秘的方式被保存了下來？
除了尋找遺書線索，趙默也開始有意識地翻閱皇城司收集的江湖情報。作為朝廷監控武林的眼睛，這裡關於各門各派、高手動向的消息雖然未必完全及時準確，卻足夠全麵。
很快，許多熟悉的名字和事件映入眼簾：
全真教大弟子尹誌平、趙誌敬等人頻繁下山，似乎在尋找什麼；桃花島門人蹤跡再現江湖；西域白駝山少主歐陽克率領大批女弟子進入中原，行事張揚；丐幫幫主洪七公神龍見首不見尾，但其弟子郭靖與一個“小乞丐”結伴而行，在江南一帶鬨出不少動靜，似乎與金國王府小隊發生過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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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默看著關於郭靖和“小乞丐”（無疑是黃蓉）的簡報，嘴角微揚。劇情果然已經開始推動了。穆念慈比武招親、郭靖夜戰王府高手、梅超風現身……這些事件在皇城司的檔案中，隻是零散模糊的記載，但在他眼中卻連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看來，楊康認賊作父、王府招攬高手、以及……《武穆遺書》的爭奪，都已經或即將上演。”趙默心中明了。牛首山的線索暫時虛無縹緲，但另一條更直接的、關乎《武穆遺書》的劇情線，已然展開。
他需要介入，但不能以皇子的身份。
目光掃過檔案中關於“西域白駝山”、“歐陽克”的記載，一個計劃悄然浮上心頭。歐陽克好色成性，麾下又多是女弟子，或許……可以從此處著手？既能接觸劇情核心，又能試探一下西域白駝山的武學，看看與中原路數有何不同。
正當他沉思時，檔案庫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伴隨著一個略顯油滑輕浮的聲音：“……哎喲，孫掌案，您就通融一下，我就查個人，很快就好……”
趙默眉頭微皺，聽出這聲音的主人內力頗有根基，卻顯得浮躁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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