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你如今早已褪去當初的稚嫩孱弱，已然算得上一方強者。”
“可你，就甘願止步於此嗎？”
“你從未想過一統三界、平定紛亂？
從未想過以己之力，改寫宿命、護儘身邊所有人？
這些，你當真從來沒有想過？”
我迎著月色坦然搖頭，語氣溫和卻無比堅定。
“前輩，恕我讓您失望了。
您最清楚我的性子，向來隨性淡然、胸無遠誌。
如今這份安穩平淡、歲歲無憂的幸福。
是我顛沛、曆經無數廝殺苦難才遇見的。
我格外珍惜，也無比滿足。”
“修為再高、力量再強，又能如何？
於我而言，遠不及身邊之人平安喜樂、朝夕安穩來得重要。
現在的生活，於我而言，已然圓滿足夠。”
魔神王靜靜立在晚風之中，聞言久久沉默。
皎潔月光落在她絕美的側臉，看不清喜怒，唯有眼底情緒沉沉翻湧，似在深思，又似在悵然。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執拗：
“沉沉，你當真甘願一生平庸，止步於此？”
“你當真從未想過開宗立派，創下千古偉業？
從未想過一統仙、魔、神三界，執掌乾坤，成為萬古唯一的至尊主宰？
亦或是突破桎梏，登臨極致，成就真正天尊道果？”
我抬眸望著她，再次輕輕、堅定地搖了搖頭。
“前輩。
爭霸三界，萬世主宰，對於我而言不過鏡花水月。
前輩，現在的我不想因為未知的前路，引來不確定的危險從而。
讓我珍視之人收到傷害。”
這一次，魔神王的眼底徹底凝起濃鬱深沉的失望，層層疊疊，掩不住滿心遺憾。
我正要開口辯解，訴說我隻求安穩、不爭繁華的本心。
她卻已然緩緩從青石石凳上起身，抬手輕拂衣擺沾染的微塵，目光悠遠地望向沉沉夜色，語氣釋然，卻又藏著刺骨的篤定：
“若這是你堅定不移的選擇，我尊重你，亦予你祝福。”
話音頓住，她轉頭深深看向我，字字清晰，震徹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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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沉沉，你要永遠記住——
從你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做不回普通凡人了。”
晚風掠過寂靜的小區街道，帶著夜露的微涼。
魔神王話音落下，不等我來得及開口辯解半句，身形便是輕輕一晃。
周遭月光微微扭曲，空氣蕩開一層極淡的漣漪，她整個人便這般憑空消散在夜色裡，不留半點蹤跡。
空蕩蕩的街道隻剩我一人佇立原地。
我凝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頭莫名湧上一陣深深的落寞與空寂。
就在天地重歸寂靜的一瞬，高空晚風之中，悠悠飄來一聲極輕、極沉、滿載失望的輕歎——
“哎……”
那一聲歎息極淡，仿佛風過無痕，卻重重砸進我的心底，讓方才安穩平和的心緒瞬間緊繃。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驟然翻湧、愈發濃重。
我反複攥緊手心，暗自沉吟。
我與她之間的確早已不複當年那般毫無隔閡、親密無間。
歲月與境遇，在我們中間隔出了一層淡淡的疏離。
可我心底無比清楚——
哪怕世事變遷、關係疏淡至此，魔神王前輩，永遠都不會害我。
她待我恩重如山，一路提攜、一路庇護，是我修行路上最大的貴人。
可越是篤定她無惡意，心底那股無端的惶恐便越是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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