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三界聯盟的內部本就埋藏著諸多矛盾與恩怨。
一炷香過後,爭執總算落幕。
可我也徹底看清了這群人的真麵目,滿口道義不過是虛偽的偽裝。
十幾道至尊本源氣息毫無顧忌地鋪灑整座城池,連嘴上竭力維護魔界子民的武至尊也沒有收斂半分威壓。
磅礴的至尊之力攪動全城人心,不少年邁體弱的魔界百姓承受不住這股無形壓迫,當場昏厥倒地。
在他們眼裡,萬千凡人生靈終究隻是不值一提的塵埃泥濘。
我心底泛起一陣冰冷的嗤笑,這群滿口仁道大義的至尊,儘數都是道貌岸然之輩。
十幾位至尊陸續從高空降落,所作所為果然印證了我心中的猜想。
再多冠冕堂皇的說辭,也掩蓋不住他們骨子裡對凡俗性命的漠視。
其中一位至尊落地時毫不收斂自身威壓,沉重的肉身裹挾著至尊道力轟然砸在街巷之間,整座城池都跟著劇烈震顫。
他落腳附近的平民來不及發出半點哀嚎,便直接被磅礴的偉力碾成了四散的血霧。
可此人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麵上隻有執行任務的煩躁,徑直緩步穿行街巷。
另有一人嫌地麵臟亂,離地十公分淩空緩步飄行,散漫地左右掃視排查,腳下的人群於他而言如同路邊碎石。
餘下的至尊行事更加隨心所欲,或是隨手揮開擋路的人群,蠻橫地撞塌兩側屋舍;
或是心緒不耐,隨手打落簷角磚瓦,任由碎石砸向慌亂躲閃的百姓。
所謂分片搜查緝拿,於他們不過是一場打發差事的隨性遊走,平民的生死安危,從來不在這些至尊的考量之內。
我混在沿街百姓之中,同眾人一般垂著頭,身軀微微顫抖,裝作深陷極致恐懼的模樣,靜靜等候一眾至尊沿路盤查。
我早已將自身神力徹底封鎖,原以為單憑這份偽裝,至少能夠蒙混十幾分鐘。
可誰料那名離我最近的至尊飄至距我十餘丈開外時,原本漫不經心掃視街巷的神色驟然一凝。
他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我的身形。
下一瞬,他雙手飛速掐合劍訣,兩道由本源神力凝聚而成的神劍破空襲來!
利刃穿梭虛空激起連綿音爆,巨大的衝擊波嚇得剛剛稍稍安定的平民再度尖叫奔逃。
我再也無法繼續隱忍,猛地甩開身上破舊鬥篷,左手淩空抬起,穩穩攥住疾馳而至的兩柄神劍。
微微發力,堅硬無比的神力兵刃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光屑四散飄零。
瞬息之間,餘下十四名至尊齊齊閃身合圍,將我堵在街道中央,密不透風。
我心底泛起一抹苦澀的苦笑。
此人方才並未直接斷定我的身份,這一擊根本就是試探。
招式看著聲勢駭人,威壓震天,實則留有極大餘地,雷聲大雨點小。
尋常凡人撞上,頃刻間便會身死道消;可若是至尊境界,想要接住卻不算艱難。
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麼,但無法確定我的偽裝,便用這種方式分辨真假。
其實方才我完全有另一條路可選,任由那兩道劍意落在身上,順勢崩散成碎肉佯裝身死,借著這個假象繼續蟄伏下去。
可心底那點不忍終究壓過了蟄伏求生的念頭,我終究沒能狠下心裝死。
那兩道神力凝鑄的神劍就算沒能命中我,一旦擦到兩側慌亂奔逃的百姓,也會瞬間爆裂開來。
就算不至於毀掉整座城池,屠戮上百無辜百姓卻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放不下街巷裡手無寸鐵的凡人,終究是主動出手接下攻勢,親手撕碎了偽裝。
包圍圈外的百姓還在驚慌逃竄,看著被十五位至尊層層圍堵的我,人人麵露惶恐。
我站在街道正中,周身散落著神劍碎裂的微光,心中隻剩一聲輕歎。
為了護住一城不相甘的凡人,我親手斷送了好不容易爭取來的逃生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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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深陷十五位至尊的重重包圍之下,我冥冥之中察覺到一道異樣視線自遠處鎖定著我。
可眼下危機迫在眉睫,來不及細細追溯源頭,隻暫且當成又一名埋伏在外的敵人。
我雙臂自然垂落,平靜環視合圍而來的一眾至尊,朗聲道:
“我願意隨你們動身前往三界中樞,但我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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