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嬰語之阿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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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4月7日，上午九點，首爾，總理官邸。
今天的陽光很好，從落地窗湧進來，把整個客廳泡成溫熱的米色。成誌賢難得穿著家居服坐在沙發上，頭發沒梳，腳上趿著拖鞋。
茶幾上攤著昨天的報紙，《東亞日報》頭版是夏寒航線開通的消息，配著他剪彩的照片；《中央日報》二版是他視察軍隊時摸士兵衣領的特寫。他都沒看。他在看地毯上那兩個正在拆家的崽。
琳琳蹲在積木桶旁邊，嘴裡叼著一塊紅色積木，手上還攥著一塊藍色的，正往一個已經搖搖欲墜的塔基上壘。
她舌頭用得很熟練——嘴裡叼積木這個動作練了快兩個月，從最初的口水橫流到現在的精準叼取，進步堪稱神速。
旁邊的布偶貓被她拽著尾巴拖了半米，貓的表情已經放棄掙紮了，四隻爪子攤開趴在地毯上，尾巴在她手裡晃來晃去，眼神空洞。
琳琳每壘一塊積木，就要低頭看一眼貓還在不在，確認貓沒跑，就心滿意足地繼續壘。
小武的玩法跟她完全不同。這個小子正趴在地上，和他的不倒翁較勁。不倒翁是個企鵝形狀的，不管怎麼推都會自己彈回來。
小武已經推了它三十幾次了，每次都認真地看著它彈回去，然後又推，嘴裡還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跟不倒翁對話。
德善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出來，圍裙還沒解，頭發隨便紮在腦後。快兩年的主婦生涯讓她從那個吃麥當勞狼吞虎咽的傻丫頭變成了能把兩個孩子打理得乾乾淨淨的年輕母親。
但有些東西沒變，比如嘴角那顆痣，比如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比如吃到好吃的東西會不自覺地眯眼。
“歐巴，你不看孩子，看什麼呢？”
成誌賢接過蘋果，叉了一塊，沒塞自己嘴裡，塞給了她。德善嚼著蘋果，在他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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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和孩子。”
德善臉微微一紅，假裝沒聽到，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周末上午的電視沒什麼好看的，不是新聞重播，就是家庭主婦節目。
她換了好幾個台，最後停在一個動畫片上。琳琳聽到動畫片的片頭曲，立刻放下積木，爬到沙發邊上，扒著沙發墊露出一雙眼睛，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啊——噗——”
這是她對這部動畫片的稱呼。沒人知道“啊噗”是什麼意思，也沒人問，因為問了也問不出來。她說“啊噗”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嘴巴圓圓的，像在吹泡泡。
成誌賢伸手把她撈起來放在腿上。琳琳坐穩了，小手抓住他的家居服領口，眼睛盯著電視屏幕，嘴裡又開始“啊噗啊噗”地念叨。
小武看到妹妹坐到爸爸腿上了，不倒翁也不要了，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抓住成誌賢的褲腿往上拽。
成誌賢把小武也撈上來，一邊腿坐一個。兩個小家夥一上爸爸的膝蓋，立刻開啟了搶地盤的模式。
琳琳往左邊擠，小武往右邊拱，誰都不讓誰，嘴裡還各自發出含混的音節——“噠！”“嘛！”“吧！”——像是在進行一場意義不明的辯論賽。
德善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叉著一塊蘋果，邊吃邊看。她看的是成誌賢。
這個男人快三十了，比初見時多了幾分沉穩，眼角的細紋也添了幾道，但側臉還是那張側臉，鼻梁還是那道鼻梁，抱著孩子的時候眼底還是那種讓她心動的溫柔。
成誌賢低頭逗琳琳，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問她誰是阿爸。
琳琳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巴掌拍在他臉上，然後轉頭看著電視，繼續“啊噗”。
小武則抓住成誌賢的食指往嘴裡塞，啃得津津有味。
德善笑出了聲，把琳琳抱過來放在自己腿上，拿起一塊蘋果塞進她手裡。琳琳握著蘋果，先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像是在鑒定品質，然後才小口小口地啃，啃得滿臉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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