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那沉悶而持續的“咚咚”撞牆聲，像是一柄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葉小雨剛剛平複些許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驚恐地望向聲音傳來的黑暗深處。蘇婉清下意識地護在她身前，臉色凝重。
王虎的動作最快，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消失在了主通道的拐角。幾秒鐘後，撞牆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幾聲壓抑的悶響和女人徹底絕望的、被堵住的嗚咽，隨即一切歸於死寂。
王虎重新出現在光線之下，臉色不太好看，手臂上多了一道新鮮的抓痕，正微微滲血。“她瘋了，想自我了結，還想引外麵的東西注意。我把她捆結實了，嘴也重新堵上了。”
他看著林大拿，語氣帶著詢問：“頭兒，留著是個禍害。”他的意思很明確，在這種環境下，一個不穩定且帶有敵意的囚徒，處理掉是最穩妥的選擇。
林大拿看著王虎手臂上的血痕，又看了看受驚的葉小雨和麵色發白的蘇婉清，心中天人交戰。理智告訴他王虎是對的，末世容不得半點仁慈和紕漏。但剛剛救下葉小雨，轉眼就處決一個失去反抗能力的女人（儘管她屬於敵對勢力），這與他內心深處想要守護的某些東西相悖，也會給剛剛組建的團隊蒙上一層過於冷酷的陰影。
“先留著。”林大拿最終做出了決定，聲音有些沙啞，“把她轉移到更深處，確保她無法製造噪音也無法自殺。我們需要從她嘴裡撬出關於‘蛇窟’的情報。蘇醫生，麻煩你處理一下虎哥的傷，還有……必要時，給她注射鎮靜劑。”
蘇婉清明顯鬆了口氣，立刻點頭，拿出醫療箱走向王虎。她寧願麵對複雜的傷勢，也不願麵對同伴手染鮮血的抉擇。
王虎沒有反駁，隻是默默接受了處理。他對林大拿的決定並無不滿，隻是習慣性地提出最有效率的方案。
這個小插曲讓洞內的氣氛更加壓抑。葉小雨蜷縮在鋪著毛毯的角落裡，小聲地啜泣著，末世降臨、喪屍追殺、洞內囚徒的瘋狂……這一切對於一個昨天還在校園裡憧憬未來的女孩來說，太過殘酷。
林大拿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水和一塊壓縮餅乾。
“吃一點，保存體力。”他的語氣儘量溫和，“這裡暫時是安全的。”
葉小雨抬起淚眼，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學長。在學校時，他是傳奇般的風雲人物；剛才，他如同天神下凡般射殺怪物救了她；而現在，他眼神中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沉穩和……疲憊。
“學長……外麵，到底怎麼了？那些……是什麼東西？”她哽咽著問。
“一種病毒，或者說瘟疫，把感染者變成了行屍走肉。我們叫它們喪屍。”林大拿沒有隱瞞，“世界……已經回不去了。”
葉小雨的眼淚流得更凶，但沒有再尖叫，隻是默默地啃著乾硬的餅乾，仿佛這樣才能汲取一點點真實感。
蘇婉清處理好王虎的傷口，又去深處給那個蛇窟女人注射了鎮靜劑，讓她陷入昏睡。做完這一切，她也疲憊地坐了下來。
洞外，喪屍的嘶吼聲似乎比之前更密集了些，還夾雜著零星的、來自更遠處的慘叫和槍聲。夜幕徹底籠罩大地，山林變成了吞噬一切的黑暗怪獸。
王虎重新加固了洞口工事，並設置了幾個簡易的預警裝置——用細線和空罐頭瓶做的絆索。林大拿則啟動了更多的應急燈，將主洞廳照得亮堂一些，驅散部分陰冷和恐懼。
四人圍坐在一盞營地燈旁，燈光映照著他們神色各異的臉。這是末世降臨後的第一個夜晚，也是這個小團隊第一次共同守夜。
“我們……以後怎麼辦？”葉小雨小聲問道，聲音還帶著哭腔。
“活下去。”林大拿的回答簡單而堅定，“守住這個基地，讓它變得更堅固，收集更多物資，然後……等待，或者尋找其他幸存者，建立新的秩序。”
他看向蘇婉清：“蘇醫生，你是我們的生命保障。”又看向王虎：“虎哥，你是我們的盾與矛。”最後目光落在葉小雨身上，“小雨，你……”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前世關於葉小雨異能的傳聞。那是一種罕見的精神溝通能力，不僅能安撫情緒，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響低等喪屍，在後期是極其寶貴的輔助能力。難道她的覺醒，需要特定的契機？比如，極度的恐懼與壓力？
“我……我什麼都做不好，隻會拖後腿……”葉小雨自卑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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