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來，我看胡太後對你還是蠻上心的，要不你就從了她吧。”<\/p>
伏黑甚爾笑嘻，他這半個月難得看到陳來吃癟，在胡太後手裡，陳來好像是那個芭比娃娃，天天在被換裝，用於滿足胡太後的‘麵首幻想’。<\/p>
“……”<\/p>
陳來沒講話，他現在一身的綾羅綢緞，腳上的羌人鈴鐺還在‘叮鈴’作響，這是胡太後的最新力作，什麼‘西域倡年’風格。<\/p>
隻能說，古代貴族玩的比現代人花多了，他們沒什麼事情乾，一門心思都用來折騰這些。<\/p>
步上高台，儀軌音樂伴隨著一同響起——<\/p>
“你來了，快來坐下，張天師就要開壇作法了。”<\/p>
胡太後巧笑嫣然，小皇帝就在旁邊坐著，文官武將也在下麵分次列坐，而在祭壇之上，一位穿著‘二孟同製’，有些花花綠綠的道袍，束高冠之人，剛剛拔出腰間的法劍，準備施法。<\/p>
“你不是喜歡老教麼？我這便請了龍虎山的張天師來，他真名張上清，這次來了，是要為大魏請來仙神相助，祈佑來年風調雨順呢。”<\/p>
陳來順應點頭，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張天師’的身上，這位張天師看上去著實不凡，同他之前在皇宮裡召來的道士全然不同。<\/p>
“不同在哪？”<\/p>
“之前招來那些道士，和本地的和尚一樣，都是汲汲於利的，要圈地，要更大的道觀，要金銀奉養，身上的袍子沒有舊的……但你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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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來觀察很細致，他對於‘老教’也有些研究，對於真道士、假道士業已經有了一套分辨方法。<\/p>
譬如皇城腳下的道士，一個個跟和尚同樣貪婪，他們念的是道號，講的卻是生意經，平日裡幾乎沒有修煉，隻是用來唬人，貴人們來找，那邊裝模作樣的講上兩句，貴人不找，道觀裡照樣是做生意、施符水。<\/p>
這樣的，絕不會是求法者，在這個時代，求法者是個稀罕物件，凡人見到，都要稱‘神仙’‘仙君’。<\/p>
“那他會是求法者麼？”<\/p>
“再看看。”<\/p>
陳來沒有把話說死，如果這位‘張天師’不是求法者，那他的仙緣就很難求了，接下來不僅要從胡太後這邊脫身，還要在有限的時間裡求因果見證。<\/p>
“呼~”<\/p>
張上清回頭望了一眼，衝下麵的貴人們都行了禮……他這種求法者和世俗接觸甚廣，這是從‘張魯’五鬥米教時期便傳下來的，也是和【三真法門】這樣的求法大派的根本區別。<\/p>
那時候，天師道還教信眾‘男女膠合之道’，要收‘租米錢稅’……這是有時代背景的，那時的求法者對萬業的認識還不足，也不知道‘法’與‘常’是兩個對立的世界，覺得用這種方式武裝起來，就能對抗萬業屍仙。<\/p>
後麵，到了魏晉時期，求法者知識增長，這些‘規矩’被廢除了，像【三真法門】那樣的也基本放棄乾擾俗世，天師道自不必說，這些規矩全然刪減，由寇謙之主導，還規範了科儀音樂，用來和王公貴族打交道。<\/p>
甚至於，天師道要收徒，也是要從‘有資質的孤兒’‘出世早慧之童’裡麵選——出世的前提是入世，他們要選能夠圓融處理世事，但卻不貪圖名利的人。<\/p>
張上清抖了抖自己的‘紫褐如上清法’，正了正自己的‘元始冠’……他其實一直不能明白這些‘規矩’的意味，不明白為何挑選徒弟不看求法者資質，而要看世事資質——這樣一代代下去，選出來的天師隻會越來越弱。<\/p>
到了他這一代，已經是五代人未能領悟天師道的師門神通【三景】了，平日裡要處理法屍，隻能靠他們學習的符籙法術，而無什麼神通可用。<\/p>
“上得神仙，中得泥丸，下得延壽……”<\/p>
張上清按照《出官啟奏儀》的步法和儀軌，以簡單直白的話來切入，聲音中氣十足，讓下麵的貴人都能聽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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