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微弱的“林軒”,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蘇沐清混沌的意識中蕩開漣漪。她眼中冰藍與清明交織,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救她而遍體鱗傷、倒下的少年,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衝破了寒意的封鎖。
是愧疚,是感激,或許還有一絲更深層的東西。
她體內那縷被林軒喚醒的純陽生機,雖然微弱,卻如同定海神針,開始自發地調和起狂暴的寒魄。失控的寒氣不再向外肆虐,反而如同潮水般緩緩向她的身體回縮。
“哢嚓……哢嚓……”
義莊院內的冰層開始出現裂紋,然後迅速蔓延、崩塌、消融。被冰封的景物逐漸顯露出來,隻是那些被瞬間凍斃的人,已然回天乏術。
溫度開始回升。
“沐清!”蘇震南第一個察覺到變化,驚喜交加,立刻擺脫黑袍首領的糾纏,衝到近前,卻不敢貿然觸碰氣息依舊不穩的女兒。
黑袍首領見狀,心知大勢已去,儀式徹底失敗,寒魄不僅未被抽取,反而似乎被引導向了未知的方向。他怨毒地瞪了昏迷的林軒和正在努力控製寒氣的蘇沐清一眼,毫不猶豫地嘶吼一聲:“撤!”
剩餘的兩名黑袍人聞言,立刻虛晃一招,各自拋出一枚煙霧彈,借助煙霧掩護,與首領一起,如同鬼魅般向義莊外遁去。
“哪裡走!”蘇震南豈能放過這些罪魁禍首,提刀欲追。
“爹……”蘇沐清虛弱地開口,聲音帶著寒意,卻清晰可辨,“先……救林先生……”
蘇震南腳步一頓,看著女兒懇求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氣息奄奄的林軒,重重歎了口氣。窮寇莫追,眼下救治林軒和穩定女兒的狀況才是重中之重。他立刻吩咐手下:“清理現場,救治傷員!將林小友小心抬回府中,請最好的醫師!不,直接去請丹塔的陳長老!”
蘇家護衛領命,小心翼翼地將林軒抬起。秦猛不顧自身傷勢,緊緊跟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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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清在蘇震南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身。她看著被抬走的林軒,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曾經讓她痛苦不堪的寒力,雖然依舊龐大,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完全不受控製,仿佛多了一絲微弱的聯係,而這份聯係的源頭,似乎就係在那個昏迷的少年身上。
“他……怎麼樣了?”她輕聲問父親,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切。
“傷勢極重,寒氣侵體,但……性命應無大礙。”蘇震南沉聲道,心中對林軒的感激無以複加。今夜若非這個少年,他必將痛失愛女。
回到蘇府,已是後半夜。整個蘇府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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