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生披上外套，提起了行李箱。<\/p>
十月中旬，北方已經略冷，南方是挺暖和的，不過如他的經驗一般，在出車廂時，站台上風挺大的。<\/p>
陸安生戴著口罩，獨自出站，廣粵的車站自然比滄城的要大要繁複，不過陸安生現在還沒什麼特別的獨立資金來源，隻是有些積蓄，所以他所坐的，是過夜的硬座。<\/p>
昨天上的車，現在下車，車站裡卻也已經是晚上了。<\/p>
陸安生沒有什麼心情帶行李夜逛，儘管他的體力還行，總之還是先去了酒店。<\/p>
車外，廣城的高樓大廈，將城市的天際線切成了一塊又一塊的平直塊狀，在這高樓的一層，卻又常見熱鬨高鋪，夜酒排鐺。<\/p>
廣府在兩廣南越一帶，很長一段時間內被認作南夷的地區中，崛起的還算早。<\/p>
當年，海上的商貿船隻禁止了來往，全國隻有這裡的廣洲十三行能與世界接軌，兩廣總督之類的官，手眼與勢力都跟著水漲船高。<\/p>
在那個年代的巔峰，全世界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白銀，全在這裡流通，南洋諸島，西洋各國，也隻能以這裡作為通商口，來打開經商市場。<\/p>
一時之間，這裡的集市中，全世界的奇珍軍物，淫技機巧，都有所搜羅。<\/p>
現如今的這裡，不至於還有那段重要，卻也仍是一線城市，在陸安生看來頗有意思。<\/p>
當然，不僅是經濟商業、也是因為此處有悠久且獨特的文化傳承，也許是跟師博學拳時受了熏陶，他對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廣粵港風音樂等流行文化頗具情懷。<\/p>
在此之外，粵語和粵地信仰、習俗也是常被民俗學者研究的東西。圖意頭，講口彩，常拜神，有文化底蘊，在他看來是頗具韻味的一座城市。<\/p>
“自主結帳送紙巾…”陸安生剛從吃早茶的老酒樓裡走出來：“早聽說過廣城對紙巾有莫名的執著，沒想到這麼離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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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這樓上就已經聚了不少老大爺老大媽，乃至中年人小年輕了，而且，符合印象，雖然循著老習慣吃早茶，卻大多都是潮人。<\/p>
他甚至看到了頭發花白，卻戴著國外牌子的頭戴式耳機，穿皮夾克的老大爺，那叫一個氣派。<\/p>
當然，吃的也確實不錯，前天吃了一頓大油大肉的燒烤，喝點茶，吃蝦餃雲吞麵也挺好的。<\/p>
不過在這之後，就得去乾正事了，他專門上網，查了查廣城當地的老中醫館，剛才吃早茶，還問了一聲外向至極，自稱有標準BJ腔的服務員大叔。<\/p>
現在走出店裡的時候，他已經大概確認了目標。<\/p>
“大醫館共二十多家，但曆史悠久的隻有十多家，再有李姓老醫生的……一共兩家。”<\/p>
他思索著，在大街上走著。提前幾百米，就聞到了濃重的藥味。<\/p>
都市中的氣味，當然要比古代的村鎮要複雜許多，化學製品確實大大的改變了現代，對於嗅覺受過提升強化的他而言，瀝青味，化妝品味之類的氣味混在一起，亂的一批。<\/p>
不過，反倒因為這個，更突出了那股雜苦的中藥氣味。<\/p>
…………<\/p>
“肝虛，要少熬夜。”頭上沒幾根毛的老太爺，淡定的把手從一個約莫高三上下年紀的青年手上挪了開來。<\/p>
他一邊敲健盤記錄病曆一邊說道。<\/p>
“你在學校天天熬夜？”似乎是家長的大媽在邊上目光如炬。<\/p>
“晚自習十點半來的嘛。”青年額頭冒汗。<\/p>
大爺笑笑不說話：“酒要少飲，煙最好也戒了。”<\/p>
青年急了：“媽你不要聽他亂講啊，醫生，你這是誹謗來的！”<\/p>
大爺不為所動：“誒——談的女仔，見麵食飯，行行街就好了，要節製來的。”<\/p>
青年一怔，仿若預見了凶兆，頭上有紅字隱隱浮現。“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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