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排還在順流往前漂，兩人馬上聞見了一股子惡臭，有猞猁賜形的陸安生聞的尤其清楚，辯臭法讓他明了，這是屍體的腫脹腐爛味。他在菜市場聞到過泡水臭肉的味道，就是這樣的。<\/p>
“嘔……”兩人乾嘔了一下，雙腳暗自壓緊了草鞋，不自覺的想從這平穩中獲得些許的安全感。<\/p>
“河漂子…”這自然是對水中屍體的俗稱。<\/p>
“[河漂](壬）河中浮屍，謂之河漂，有正反橫浮，有豎直而浮，亦有倒懸而浮。京津衛撈屍人說，河中屍首向來沉底，若有怨氣於喉，那便會浮。<\/p>
如果要是再有雜氣，便又會豎浮，輕易不可撈。至於倒浮，則還要更凶更惡，遇之千萬不能靠近。”<\/p>
“錄物：化僵膏(河中撈出之屍，多已僵直，有屍能以發纏人，以手抓人，抓之則不放，京津衛的撈屍人因此常備這種膏藥，使僵化屍複軟）。”<\/p>
木排上的眾人懼極，陸安生兩人不明情況，但是當然也不適應眼前這種情況。<\/p>
陸安生剛要思索該如何開口，便忽見浪花翻成文字：<\/p>
“作為擁有河伯世子福的鏢師，你們二人此前，基本隻在黃河至魯地一帶活動，這一夥排幫，卻是常在淮河一帶來往，以往有固定鏢師合作，這回是首次換人。”<\/p>
這是更詳細的背景內容，大概亦是那山海通關令所致，如今想來涵意明顯，是讓他們有話直問。<\/p>
“我說，艄公，你們這沒有裡長保長的人顧著河道也罷，怎麼連個撈屍人也沒得，這夥人似是遇上了水匪還是什麼吧，就這麼放在這泡?那不是整條河都汙了?”<\/p>
陸安生問道，艄公大爺竟一如既往的淡定：“淮河上的屍首，向來隻沉不浮，據說這浮起來的都是要抓別人做替身的水鬼，被他們抓住就沒幾分可救的機遇。<\/p>
所以，便有這習慣了，不說我們這一代撈屍人非常少，哪怕就是真有人請來了，也不會管這些浮屍，隻當這全是些鬼祟，正等人作血食來投。”<\/p>
二人聞言，臉色又正肅了幾分，這個埋葬地隻比山廟鎮要前進個三千位，這竟一上來便遇上了這麼個下馬威<\/p>
二人沒有太猛的驅鬼術，陸安生還有道煞氣，李杭簫、也許隻能和鬼掰一掰手腕子?<\/p>
“不過也不用擔心這個，這淮河上來往的，我們主要擔心的還是那水匪水賊，不太擔心那些個妖邪。”老艄公補充著，<\/p>
李杭簫和陸安生暗自對視了一眼，卻覺古怪，這老艄公……竟似乎一點也不懼鬼章的樣子，這在現如今這個年代可不尋常。<\/p>
於是，陸安生和李杭簫暗自留意起了這老先生，同時，捏著鼻子，硬熬到了這群河漂子飄過去的那一陣。<\/p>
視線放回前方，越過剛才那一片水流湍急，又有河漂子的位置，排幫又順河漂流了約三五刻鐘，眼前的水麵開始平緩放寬。<\/p>
把頭在木排前麵判斷了一下，確認天快黑下來了，便抬手向後招呼：“到傍晚了，先掏乾糧出來吃點，再往前幾裡地，就上岸歇腳。”<\/p>
其他的放排漢子手中，船槳竹竿撥動，木排的速度瞬間降了下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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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生知道，放排這一行技術含量高，規矩要求也多。能長時間待在河上，甚至蹲在這大木樁子上解決一日三餐，也是其中之一，剛被強化了平衡性的他們倆勉強還行。<\/p>
“呃…這窩頭果然還是有點適應不來。”陸安生和李杭簫啃著從懷裡掏出來的，有些泛酸澀的窩窩頭，心中有苦說不出。<\/p>
轉頭看看邊上，老艄公似乎不像把頭那樣水性與身體奇佳，可偏偏他拿出來的是肉乾和鹹菜，還有一葫蘆酒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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