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的暴鳴聲,完全充斥了人們的耳朵,暴雨則封住了人們的視線。
就在這因為環境過於震撼,暫時失聰失明,萬籟俱寂的一刻,那些岸邊人工布置的鐵木樁、纏船網,在天地的偉力麵前,如同玩具般被扭曲、扯斷、衝散。
暗礁區被狂怒的海水反複衝刷、重塑,一些脆弱的礁石,直接便被拍碎。
之前讓聯合船隊先鋒損失慘重的天險地利,還有各種防禦工事,在這人為引導、卻遠超人力極限的天災的打擊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潰、瓦解。
“自己做的孽,還是自己好好收著比較好。”
陸安生站在天空之中,望著下方的海麵。望著周圍的暴風雨和怒浪狂濤,長舒了一口氣。
他好歹是民俗學出身,不光是本國的民俗,外國的東西也都有所涉獵。
西方那點兒曆史,包括東瀛島這邊的玩意兒,他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
出雲國位於現在的島根線一帶,他們和一個曆史悠久,在中文互聯網也頗有知名度的行動有關,那就是捕鯨。
倭奴國的人對這件事是十分有興趣,執著的嚇人的。
在這古早的,甚至沒有環保少女,會過來問一問蠔爹油的年代,這個行動根本就沒人管控,因此甚至會創造出化鯨這樣的怪物。
然而他們不過隻是殺了一些淪為邪術師爪牙的怪魚而已,破壞海洋的鍋不應該由他們來,這隻精怪應該下手的,應該是倭奴國自己這邊。
“現在物歸原主了,好好收著吧。”陸安生如此想著,淡定的按落飛劍。
此時,徐海和他麾下的倭寇,隻能蜷縮在相對堅固的掩體後,感受著大地與山岩的震顫,聽著工事崩塌、船隻碎裂、同伴慘嚎的聲音,混雜在無儘的雷聲、風聲、浪聲中。
他們眼睜睜看著他們經營多年、賴以固守的屏障,被一片片撕裂、碾碎。
而那踏劍禦雷、操控風暴的身影,在雷電與狂瀾的背景下,如同降世的神祇,又似滅世的魔神,將會深深烙印在每個幸存的倭寇的眼中、心中,成為他們永恒的夢魘。
他剛剛到來,僅僅是一個開場,便以這種近乎神跡的方式,瞬間扭轉了戰局,將絕對的武力與威懾,赤裸裸地展現在平戶島麵前。
而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總攻。而平戶島的防線,已然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後方的艦隊還沒有開始展示自己的實力,陸安生便僅憑一己之力,駕馭天威,為這場決戰,奠定了無可爭議的基調。
這一戰的後續走向,似乎已經無需質疑……
平戶島,瀕臨崩潰的防線之後,一處半塌的岩洞掩體內。
外界的雷霆怒吼、風浪咆哮、工事崩塌的巨響、以及瀕死的哀嚎,仿佛都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徐海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岩壁,雙手死死攥著那卷他一直視為最大依仗、寄宿著“黑衣宰相姚廣孝”殘念的無名古書,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此刻,他腦海中響起的,並非往昔那種冰冷、睿智、帶著居高臨下洞察力的意念低語。
姚廣孝的意念,用一種尖銳、刻薄、充滿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嘲弄的聲音,在他的耳中狂笑著。那爽朗而滄桑的笑聲,如同無數根冰針,狠狠的紮刺著他的神魂:
如何?徐海?咱家早言,汝之倚仗,不過沙塔幻夢!今觀之,可有一語虛妄?
番邦蠻巫可以在舉手投足間化為童粉,經營工事,運用毒計,在真正強悍的力量麵前,也不過隻有被摧枯拉朽的摧毀的結果。
汝所恃之地利人心,在彼駕馭天威的手段之下,可堪一擊?」
坐井之蛙而已,妄談風雨風浪!廟算千裡?汝連眼前這般的風浪都未能料算,還好意思稱什麼天差平海?傳到大明那邊,簡直要讓胡宗憲他們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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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刺耳,不再是過去偶爾冒出的的點撥或警示,而是純粹的打壓、否定。姚廣孝隻是在踐踏他所有的謀劃、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價值,狠狠的給他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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