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聽見這句話，明顯愣了一下。
他原本還在奮力掙紮，聽到陸安生突然提起了這個名字，動作都不由得停頓了片刻，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什麼張四鴿？你在說什麼？”
陸安生也就在這時意識到了什麼。
看著青年那副茫然的模樣，沉默了片刻，隨後換了個問法。
“反正，這兩把槍，是不是從一個姓張的天外之人手裡得來的？”
陸安生說著，盯著那兩把槍，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很久以前。
張四鴿，他在那天津副本之中行走之時，碰見的一位玩家。
這自然不是他的正經本名，還記得這位的玩家昵稱名叫［V］。
而這個名號，是他在那個副本之中身為天津警備隊長，給其中的軍閥表演打鴿子時留下的外號。
他們玩家一般都不會互相通報本名，自然也就一直是以代號相稱，
因此，即便陸安生與對方曾經有過交集，甚至記得他使用過什麼武器，也未必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所以他現在說出這個名號，眼前的這個小夥兒隻會非常的懵。
不過如果他沒認錯，那麼這兩把手槍應該就是他的東西。
那粗糙的維修痕跡，那明顯經過特殊改造的槍身，還有子彈在空中轉向、彼此碰撞之後再次改變軌跡的詭異能力，都與他記憶中的某些細節隱隱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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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難不成他之前也來過這個副本，可進來過這裡的玩家應該是從來都沒有人出去過的呀…
他想到這裡心中明亮，那個曾經在天津副本裡與他有過交集的故人，現在恐怕早已經凶多吉少。
想到這裡，陸安生的手不由得鬆了些。
可被他按在地上的青年，卻完全沒有體會到這份沉默背後的意味。
“那又如何？”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裡滿是憤怒與戒備。
“我絕對不會把他交給你的！”
即便被陸安生單手按著，他依舊沒有放棄掙紮，雙手死死攥緊，似乎恨不得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再與眼前這個人拚個你死我活。
陸安生看著他，倒也不慌。
他能猜到了對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而言，所謂的天外之人，原本就是被三十六鬼神覬覦、爭奪乃至吞噬的對象。一個姓張的天外之人曾經出現在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他估計還把陸安生當作是鬼神的手下呢。
不過，就在青年仍然奮力掙紮之時，一個沉靜而又帶著幾分感慨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一傑，停手吧。”
聲音並不大，卻讓在場不少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不是鬼神的手下。”
陸安生轉過頭。
隻見疲憊不已的宋書瑤正從山頂一側緩緩走來。她手中的長劍拄在身旁，衣衫上沾著泥土與血跡，原本利落的步伐也顯得有些沉重，顯然剛才在山下與那樹妖廝殺，已經耗費了她不少力氣。
但她的目光依舊清醒。
她先看了一眼被陸安生按在地上的青年，又看了看陸安生，似乎終於確認了什麼，緩緩吐出一口氣。
陸安生見有人願意出來說明情況，也就不再為難那青年。他收回手，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隨後又仔細看了一眼宋書瑤。
隨後立刻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力量，那是濃烈無比的兵戈煞氣。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年輕姑娘的麵容之中，他看到了許多當年那位故人的影子。
於是陸安生沉默片刻，再一次看向宋書瑤，聲音已經比先前低了許多。
“他……果然已經不在了嗎？”
宋書瑤沒有立即回答。
她隻是看著陸安生，眼中浮現出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山頂的風從他們之間吹過，帶起地上的枯葉，也吹散了殘留在泥土裡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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